時小念站在窗外心口又是狠狠一刺。
“我沒經歷過。”
宮歐又重復了一遍。
他沒經歷過,他什麼都沒經歷過。
時小念胎動的時候他沒經歷過,時小念口味大變的時候他也沒有經歷過,時小念身子笨重到走路都費事的時候他更沒經歷過。
他經歷過的是高塔手術室裡的那一堆血跡,他經歷過的是重逢時她瘦得隨時能被風吹走的樣子。
他什麼都沒有經歷過,什麼都不知道。
強背九十分的痛苦?呵,他一分都沒有背過,他甚至是一次又一次強加給了時小念一百分的痛苦。
宮歐的手一下子握緊成拳,黑眸看著他們。
農夫夫婦愣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看著宮歐,宮歐朝他們揚了揚手,冷淡地道,“不用管我,你們像平時一樣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宮歐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他是準備今天就耗在農場這裡了麼?
“是,二少爺。”
夫婦兩個人離開,繼續去田地裡忙碌,一開始兩人還有些拘束,不時打量向宮歐,但後來見宮歐只是坐著,沒有別的意思,夫婦兩人也就放鬆開來,各種秀恩愛。
妻子不時地端水出去喝。
農夫在田地裡見到一朵漂亮的小花都要跑進來,戴到妻子的頭上。
妻子做好食物送到農夫身邊,農夫把自己的帽子給妻子戴,擋住陽光,彎下腰將耳朵貼到她的肚子上,笑得特別開心,那幸福的笑容簡直有些刺眼。
農夫把糕餅遞給妻子,妻子吃了一口有點反胃,農夫立刻如臨大敵地守著她,又是倒水又是給她扇扇子。
真是幸福的一對夫妻。
時小念遠遠地望著在心裡想著,轉過眸,只見宮歐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望著農田裡的夫妻。
那樣的背影頎長高大,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落寞。
時小念靜靜地望著他,他還是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剛開始的那股怒意漸漸淡了下來。
她忽然覺得,宮歐也並不是像他說的那麼討厭這個孩子的到來。
可為什麼又不讓她生下來呢。
就這樣,宮歐站在木屋的門口望著那對夫妻望了好幾小時,他望了有多久,時小念站在木屋後面的視窗望著他有多久。
久到她的腿都有些麻了。
她蹲下身揉了揉自己的小腿,然後繞過去,走到木屋的旁邊,微微探出一點頭看過去。
這一眼,她看到了宮歐英俊的側臉。
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羨慕。
沒錯,竟然是羨慕,那種眼神太直接,直接到他根本沒有半點掩飾。
時小念呆呆地看著他,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只見那農夫又把耳朵貼到妻子隆起的肚子上,兩人笑得特別燦爛開心。
兩人正在聊著將來給孩子取什麼名字,叫什麼,讓孩子學什麼,做一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