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陽大步往洞外走去,還沒出洞口,就瞧見一個巨大的身影趴伏在那裡,粗重的鼻息‘吭哧吭哧’的喘息著。
是六臂魔熊。
它先前被薛靈一槍重創,六臂中,兩隻手臂被絞得稀爛,流了一地的血。五臟六腑似也受那一槍的衝擊,遭了內創,趴在地上爬不起來。只仗著超強的生命力吊著一口氣,連吼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熊兄?”易陽走了過去。
大笨熊哪曾想到,自己拼死守護,陪上命都不肯讓人進入的老巢,居然大搖大擺的走出來一個人類,還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
大笨熊瞬間就呆了。
自己受傷後趴在這裡,可沒有見有人鑽進去過啊!那傢伙還叫它什麼熊兄?
我是熊,你是人,誰他媽是你兄啊?!
人類和妖獸,實是千萬年來的死敵了。在神武大陸尤甚,人類在剿滅妖獸,妖獸也會反過來剿殺人類。
在極北之地,便有著妖獸的大本營,與人類誓死對敵,便連當初的雷皇也不敢擅闖。歷史上曾有過數次,極北獸王率大軍南下,侵佔人類領土,大規模屠殺,甚至險些將整個人類滅絕的慘劇。而人類,也有過好幾次大一統後,揮軍北上,意欲清剿妖獸極北之地老巢的戰事。
只是雙方最後都是無果而終,似是冥冥中有一雙大手在掌控著神武大陸上人類和妖獸的平衡,不讓任何一方滅絕。
因此兩族間可謂是積怨已久,雙手均是沾滿了對方族群的鮮血,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但像不周山這樣的異界就還稍微好些,畢竟這裡人跡稀少,甚至大多數被人類征服後的低階異界,其異界中的大妖獸都和人類當權統治者有著一些暗地的協議。他們不會輕易出手對付那些重要的皇室子弟,同時,人類強者也不會下死手去對付它們。
畢竟,它們雖然受異界的規則保護,算是此界中最強,但到底還是怕人類強者的大軍進入,雙拳難敵四手。而人類也是顧及它們個人戰力極強,異界又有境界限制。像不周山,聖武強者就無法進入,若是隻讓天武高手來圍剿,雖然動用大量法陣和大批人手,也可以對付七級妖獸,但那勢必會付出巨大的代價,並不值得。
如此一來,在這些異界中的妖獸和人類之間的矛盾就沒那麼深了,也複雜得多,有的與人為善,有的則視人類為敵。
畢竟還是有的,誰讓大多數進來此處歷練的修士,都是衝著這些妖獸而來的呢?但,這種仇恨好歹要比神武大陸的妖獸和人類間那種世仇輕得多。
像大笨熊,在成為強大的五級妖獸之前,就曾被進入此間歷練的人類修士修理過,差點丟了性命。這次又是碰上薛靈,一見面就非要闖自己的家,不讓她進來就大打出手,還把自己打了個重傷,兩隻胳臂都沒了!顯然是個仇‘人’派。
此時它兇巴巴的瞪著易陽,鼻子裡噴出粗重的氣息,口中‘嗚嗚’的悶響著,目露兇光,警惕十足,也是憤怒十足。只是苦於身體傷勢,否則勢必要立刻把這不知道來路的人類撕成碎片不可。
易陽卻哈哈大笑。
他走過去拍了拍大笨兄的肩膀:“好歹大家一起相處了兩個多月,也虧的是你佔了這山洞,要換了別的妖獸,我修煉還未必能這麼順利呢。所以啊,我和你是友非敵,不要這麼嚴肅嘛。”
大笨熊雖然只是五級妖獸,神智未開,不能口吐人言。但到底是五級妖獸,比之普通野獸的靈智真不知要高到哪裡去了。
此時竟似隱隱聽懂了易陽的話,臉上雖然兇像不減,嘴中仍舊恐嚇似的悶吼,可神情卻多了一分疑惑。
這傢伙似乎不像其他人類一樣,看到自己就喊打喊殺,好像沒什麼惡意啊。
但是,和我相處了兩個多月?什麼意思?
易陽也不管它想什麼,他歷來我行我素慣了,興之所至,管他合理不合理,做了再說。
易陽隨手從納元項鍊中取出一些止血藥物:“給你抹傷口,好得快!”
他挑起止血膏,便要往笨熊的傷口上敷去。
六臂魔熊立刻警覺,還道他要如何,拼命想要掙扎。
可被易陽一巴掌按住,易陽自開啟地宮後,肉身力氣本就不比五級妖獸弱多少,何況笨熊重傷下原本就沒力氣,哪裡還掙扎得動?
焦急間,易陽的手已經抹了過來。
“吼!吼!吼!吼!吼!”
它又驚又怒,發瘋似的悶吼了幾聲,卻隨即便感覺到自己兩臂的傷口傳來一陣涼幽幽的清爽之意,和之前那火辣辣的疼痛斷然不可同日而語。
此時又舒服,又緊張,又焦急,不知道這人類到底想要做什麼。數股心思之下,加上重傷後久疲乏力,竟自暈了過去。
易陽替它抹完止血膏,查探了下它的心跳脈搏,知道只是暈了過去。
笑著說道:“怎麼著都算大家相識一場,幫你一次,也不枉了。”
此時出了山洞,外面早已黑盡。
天芒山的夜間無比安靜,越是高階妖獸的領地,越是沒有生物敢隨意靠近。半山腰處如是,更上方的猴王山頂更是如此。
易陽先探索了一下山洞外面的打鬥現場,以他的武道修為,即便只是一草一木上碾壓過的痕跡,這些零零散散組成的畫面,足以將整個打鬥過程盡數還原。何況此間白天的戰鬥無比大動靜,留下的痕跡更多,輕易便可看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