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兒停下了腳步,終於轉頭正眼看向了這個長著一張小人臉的小人物。
——哪怕這個人在這七八年中給了她無數的刁難,在她看來也只是如隨手可撣去的灰塵一般的小人物。
她的眼神和語氣,無一不在彰顯這個事實。
可她還是停下了腳步。
因為小人物不假,但這個小人物以往卻從不會對她使用尊稱。
“是公爵大人派我來的。”說話的同時,千劫微微揚起的臉龐,如同惡鬼蛻皮般起了褶皺。
僕人的身份只是給公爵府之人看的,只是一個可以進入這個區域的許可證。
這個身份在霍雲兒面前沒意義,對千劫的目的也沒意義,假設霍雲兒不傻的情況下。
“喔,公爵大人有什麼事不能直接說,非要從外面派你過來?”
事實證明,霍雲兒真不蠢,至少臉皮消失這種可以把普通人嚇到尖叫的行為,人家眼睛皮都沒眨一下。
問的問題也是直擊要害。
林中的魂力波動又出現了,還不止一股。
“公爵大人覺得三公子已經到了該入學的年紀,花了不菲的代價弄到了一個史萊克入學名額。
“而小人,是過來接三公子的。”
千劫臉上的褶皺和裂紋在擴大,他彷彿看不見林中的飛鳥以及不加掩飾的魂力波動。
也彷彿不知道他說的話多扯淡一樣。
接孩子入學需要這麼鬼鬼祟祟?哪怕明面上公爵夫人在針對霍雲兒,打著這個旗號也是可以正大光明進入公爵府,誰都沒法置喙一二。
然而霍雲兒似乎信了,她凝視了面前的千劫片刻,終於重新轉頭走向柴房。
“跟我來吧。”
千劫的容顏重新化為了那個小人物,面帶笑意,像是隻令人生厭的狐狸。
他猜對了。
母親總是在意孩子的,那不是剛出生沒感情的阿貓阿狗可以隨便掐死以換取政治優勢,那是個陪伴了她七八年的孩子。
千劫說的話未必是真,很大機率是胡謅。
任誰都不會覺得一個鬼鬼祟祟之人的話值得相信,霍雲兒肯定也不信。
千劫也沒指望她信,重點不是史萊克,也不是什麼公爵,是年紀,是不菲的代價,是那張佈滿裂紋的臉。
無論霍雲兒多厲害、多聰明,她都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她是個普通人,她的孩子前途渺茫,而她什麼也做不了。
臉上就四個字——你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