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仙居殿的侍女來藥宮拿燈籠辣椒的時候,藥宮宮主戚海棠立馬知道事情不妙了。
當年江雨眠在地宮當藥童時,是戚海棠和陽無塵將她一手帶大的。
當年只有五歲的女童被毒藥折磨得滿臉淤紫,戚海棠身為女子,到底動了些惻隱之心,抱著她來陽無塵這裡配藥。
後來這小丫頭待在陽無塵的地宮書房裡,看遍了他所有醫書後,陽無塵不禁起了愛才之心,傳授她煉丹術。
江雨眠的醫術和藥理知識,一半來自月扶疏,另一半來自陽無塵和戚海棠。
經年累月,要說沒有感情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戚海棠急急忙忙去丹宮找陽無塵。
陽無塵又急急忙忙跑到山崖邊的攬月亭。
兩人趕來時,江雨眠已經昏迷不醒了。
她的面板本來像幽靈一樣蒼白,此刻卻蔓延開層層疊疊深深淺淺的潮紅。
少女的臉龐和睫毛一片濡溼,不知是淚水還是汗水,額頭和鬢邊的碎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即使在昏迷中,臉上的表情也極為痛苦。
月扶疏把她抱在懷裡,兩個侍女正撬開江雨眠的牙關給她喂冰水。
餵了幾口冰水下去,月扶疏這才抽空看了他們兩個一眼,聲音有些暗啞:“你們兩個怎麼過來了?”
戚海棠是個有著成熟風韻的美豔女人,她穿著一身桃紅衣衫,妖嬈的臉上此刻盡是心疼。
“島主,這燈籠椒是馴獸用的,小女兒家嬌滴滴的,怎麼能給小太歲吃這個呢。”
陽無塵從藥箱裡掏出一顆雪白丹丸,讓侍女放進江雨眠嘴裡含著。
這顆丹丸的味道江雨眠已經很熟悉了。
這是麻痺痛覺的冷雪丹,經過江雨眠的多次改良,含在嘴裡的味道和旺仔奶糖一模一樣。
也算是苦中一點甜吧。
這樣一通折騰,昏迷的江雨眠又被弄回了仙居殿。
好在百花堂的茅廁已經修好了,仙居殿依舊是芳草滿殿,一室幽香。
陽無塵去藥房煎藥,戚海棠把帕子放在冰水中浸溼給江雨眠擦汗。
她雖然閉著眼,但淚水卻時不時從緊閉的眼中滾落下來,像條小溪似的順著太陽穴流淌下來。
戚海棠心中難過,“傻丫頭,你一個小女孩,脾氣怎麼這麼倔幹什麼?”
她又把帕子放在冰水中浸溼,喃喃說道:“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吃過那麼苦,怎麼還是不長記性。”
“你的時間也沒剩幾年了,不好好享受生活,怎麼還給自己找不痛快。”
說著說著,戚海棠突然眼眶一酸,垂眸看著江雨眠。
多麼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可偏偏成了毒太歲。
她日日食用天下劇毒之物,再過三年五載,腦部受毒藥侵蝕,人雖還能活著,也只是眨眼和呼吸而已,意識卻沒有了。
這麼個如花似玉,天賦卓絕,又這麼年輕的小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