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葉蔭來電話想把新的號碼告訴劉珊珊時,劉珊珊的新婚旅行剛剛開始。她不僅關機,壓根就沒帶著手機。葉蔭問了別的同學才知道,她想,這才是劉珊珊的風格。心裡也很遺憾錯過了最好朋友的婚禮。
那天劉珊珊打來電話時,葉蔭已經在雍和宮裡坐了許久。
她剛剛上完香。斷了一點的香被葉蔭剔了出來。謹慎而恭敬。
劉珊珊說自己剛和老公鬧了小別扭,大概因為這個竟然忘了怪葉蔭沒能參加自己的婚禮,只賭氣的說我要找最愛我的結果不是。葉蔭想年少時找男友有兩種涇渭分明的說法就是自己愛的還是愛自己的。劉珊珊此刻像負氣的少女。葉蔭輕輕的笑了出來。
想了想葉蔭對劉珊珊說,你想想自己在最無助時會想起誰,那個人就是最愛你的,你最美麗時最希望誰看見你那是你最愛的,就這麼簡單。
劉珊珊想想,答案似乎不言而喻,氣順了些,問葉蔭你呢,葉蔭當然想過,卻不肯說。
前者是森,後者是霄。不知為什麼想起了旭,但多選對幸福而言永遠是錯誤的答案。
幸福是愛神讓葉蔭抓的鬮。失去灼不可惜,旭一再擦肩而過,霄想留卻留不住,只有森一直在,是可望可及的哥哥。
所以,葉蔭只能說愛神來過。
聊了一會兒劉珊珊才想起問葉蔭在哪,葉蔭讓她聽鐘聲,說,這如果不是喇嘛廟我就留下不走了。
劉珊珊知道這不全是玩笑,但她並不十分悲哀甚至有些慶幸,於葉蔭而言這似乎沒什麼不好,人總要有一個地方安放自己的精神。這個年齡的劉珊珊明白,有些人無處安放精神就會毀掉肉體。
可情執重的葉蔭是否在廟裡就把什麼都放下了呢,劉珊珊不敢問也不敢想。她只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快樂。眼淚不知不覺流下來,不想讓葉蔭知道她哭了,所以很快放下了電話。
是否有些靈魂註定沒有家園。劉珊珊那夜想著葉蔭失眠了。
葉蔭絕口不提霄。森和萍也都不問。只有玫瑰私下問過,葉蔭搖搖頭什麼也沒說。
沒有誰離不開誰,只是過得好不好而已。葉蔭不擔心霄。
留也無言,忘已無礙。
雖然,想起霄葉蔭就會覺得心臟突然一酸,不是形容詞,是真真切切肉體的酸楚,每次葉蔭都不由自主抱緊身體,彷彿可以把那種念頭擠出體外。
過了初七葉蔭買回很多報紙。仔細檢視招聘廣告找到合適的工作再寄出簡歷等來面試通知,最快的也有一週左右的時間。而且這是個持續的過程,佔用了葉蔭很多時間,大家都覺得這樣也好。
葉蔭得到的面試機會很多,玫瑰說這得力於自己給葉蔭洗了三十張照片,每份簡歷都貼上。玫瑰託著自己的臉問森如果他招人也會看到自己的照片一見鍾情對不對。森說對啊,可是我一看身高你的照片就白貼了。玫瑰長得很美,但身高大概不到一米六。
葉蔭邊粘信封邊說森不要欺負玫瑰啊,玫瑰你甭信森的話,芭蕾舞演員就不要特別高的,小巧有小巧的好處。玫瑰不理森拉著葉蔭去寄簡歷。囑咐葉蔭要找離家近點的公司,否則在北京這樣大的地方,每天睡眠肯定不夠。
發現自己懷孕那天葉蔭有面試。
不舒服的感覺不同於痛經。那一刻葉蔭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四五個月沒來月經。因為月經一向不準時所以葉蔭一直沒有在意。面試之後去了附近的醫院,葉蔭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末次月經的時間。看到結果葉蔭把化驗單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葉蔭從小就不喜歡小孩子,和霄又是這樣一種情形,她立刻決定不要這個孩子。卻不由得想起小時候榮體檢時帶她去過婦科。她見過一個成形的男胎。
葉蔭無法想象霄和自己的愛情止於一灘血肉被丟棄在垃圾箱裡。
也許,女人往往愛自己的愛情勝於愛任何男人。
葉蔭最終沒去找霄,她不敢用自己的心去冒險了。
有的愛是一艘拋錨的船,有目的地卻無法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