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看著電視上無聊的節目不知在想些什麼,卻不再和葉蔭講話。
葉蔭突然明白榮並不需要自己。榮的晚年沒有把自己計劃在內,她始終是以這種態度生活。在榮的心裡,葉蔭一直無力,按照榮的標準無力即是不可信也不值得愛。哪怕葉蔭全力的做過什麼。
葉蔭的心在那一刻突然鬆懈下來。像一片落葉隨時可以飛起或落下。
榮給葉蔭買了她愛吃的零食,然後讓葉蔭睡在大床上,葉蔭以為她有話說,但榮沒說什麼,葉蔭也找不到該說的話題。
在昏暗的燈光下,榮的臉蒼老而淒涼。
直到離開葉蔭也沒有說自己懷孕。甚至沒有過猶豫。
坐在車上,葉蔭望著纏繞在落日上的雲朵發呆。
忽然想起雲舒惡毒的嘲笑一個不太聰明的女同學時,說她就配做個代孕媽媽,卵子都不能拿來用。自己呢,自己配嗎,活得這麼糟糕會不會寫進基因裡。
在一天天的猶豫中孩子越來越大。剛報到的工作在葉蔭突然昏倒後終止了。
因為貧血並且孩子的月份大了醫生不同意人流。
萍勸葉蔭,留下孩子也好,不管怎樣那都會是和自己最好最親密的人。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為葉蔭好。也暗暗希望霄和葉蔭會因為孩子和好。
葉蔭對萍笑笑,眼睛落在灰濛濛的窗戶上說,是嗎?
萍沒再說什麼,和葉蔭不約而同的想起了榮。
經過調理葉蔭的貧血有了改善,萍說懷孕不應該這麼待著,要多動。玫瑰就拉著葉蔭去逛街。
葉蔭走了很多地方下意識的尋找和霄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但是很快葉蔭就發現,自己熟悉的凡俗生活裡通通沒有霄的影子。地暗門內的小街霄說太吵了我上班時你自己去吧。即使愛吃辣,也只和葉蔭去過一次簋街,原因還是太吵。
更多的時候,他們一起去過國貿買霄的西裝她的包,一起去山間別墅度假,在人均消費五六百的日式餐廳吃飯。
葉蔭想,也許在霄的心裡,其實她不屬於他的生活。想到這,葉蔭的心忽的揪了揪。
國貿裡,在一個男人身上,她聞到了一種熟悉的氣味,不知不覺跟他走了很久。那是霄的氣味,他慣用的香水。
就在那一瞬葉蔭再次想到了桔梗,非常想。
後來葉蔭再也不願去逛街,甚至玫瑰想讓葉蔭陪她去逛逛,葉蔭也拒絕了。
也許,葉蔭怕遇到霄,玫瑰想。事實上玫瑰卻有點希望這樣。
但葉蔭似乎真的有點走不動了。
霄約了留學時的一個好友喝酒,不想來時他竟然帶著個綠眼睛捲毛頭的小不點。霄瞪大眼睛,這可是個不婚的老兄。
看出霄的想法,好友解釋,這是自己前女友的孩子。前女友和丈夫去人民大會堂看演出,自己臨時當保姆。
霄笑起來。作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好友是個不婚不閒的王老五,竟然能為前女友折腰當起孺子牛,看來他的心裡這個女友應該是NO.1了。
霄還真猜對了一大半。
好友揉揉綠眼睛的捲毛頭,說起和孩子媽的往事。那時年輕不想結婚,所以她懷孕了我就動員她做掉然後送她去留學,剛開始她不肯,我軟硬兼施達到了目的。沒想到我怕她打工受罪負擔了全部費用後,反而讓她有了大把時間挑男朋友。然後沒了然後。去年又聯絡上了,她告訴我她已經奉子成婚三年了。
霄笑不出來了,不知說什麼好。心裡很明白,他當初送她去留學未必不是盼著這個結果。
好友灌下一杯酒,嘆口氣,我們的孩子如果生下來,現在該讀小學了。
霄愣在那,好友也許不止為了不在了的孩子,可能還有孩子媽。
又喝了一杯,好友說不喝了,讓我帶孩子我要是喝多了,她肯定是連打帶罵。還像小姑娘時那麼厲害。
往日張揚的好友今天有點落寞,霄懂了,因為不想結婚他放走了最喜歡的那個,之後再沒遇到過,即使想結婚也不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