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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也許薇蒔許舍離 第一章

玫瑰一直想和葉蔭談談,她一定要讓葉蔭明白森是誰的。她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卻一直在考慮說話的方式。因為葉蔭不是自己可以隨意對待的女孩兒,那是森的生活中極為重要的人。在玫瑰還沒見到葉蔭時就已經知道。

森告訴過玫瑰,老家的奶奶說葉蔭用打工賺的錢給她買藥帶她看病。沒有葉蔭奶奶想都不敢想那些藥費。但葉蔭從來沒說起過這些。森也沒跟葉蔭提,從小他們之間就不說謝謝。葉蔭是真的不覺得有什麼要說,她是李姥姥帶大的啊。子欲養親不待,葉蔭明白森的痛但不去碰。森明白葉蔭的明白。

所以,玫瑰很清楚森和葉蔭共有的那些過去只屬於他們兩個,自己無論如何都進不去。但自己可以守護愛情守護擁有的一切,這是葉蔭沒有的一種活力,而不是僅僅堅強就可以做到。

兩個女人聊天很容易,七拐八拐的拐到想說的事上也容易。

玫瑰說,也有人和我爭森,我就對她說,你愛他就該希望他好吧,可你沒有我對他好憑什麼要我讓呢。說的時候玫瑰眼睛晶晶亮,瞪得圓圓的。

葉蔭當然不會和玫瑰爭森。雖然從未忘記過森,但從幼時起她就把森看做哥哥,何況自己都是在最無助時才想起他,玫瑰卻是時時刻刻都想著森。

葉蔭沒有更多表白,難道一定要說自己不會揭了別人的面板來補自己的傷痕?這不是葉蔭的方式。她只是告訴玫瑰,你做的面很好吃,我想吃你包的餃子。玫瑰立刻明白葉蔭告訴自己她一定會離開這。

葉蔭來了第一頓趕上玫瑰的包子,第二頓則是特意為葉蔭做了北京特色的炸醬麵。因為萍姨說了一句上馬餃子下馬面。

兩人不約而同笑了,儘管芥蒂沒能完全解除,結果也算達成了一致。

玫瑰和葉蔭說什麼葉蔭沒有對森提起。

其實,玫瑰知道只要她不說分手,森一定不說。責任是他生活的重心,對葉蔭的情誼也不能改變這個。森只會在這種糾葛裡掙扎,玫瑰不要這種複雜的關係,她喜歡清爽。

葉蔭懂得森。因為懂得所以慈悲,不止對森,也是對玫瑰。

所以,即使知道情形有點複雜不是她希望的,葉蔭也不會立刻離開,是為了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

因為上了年紀,萍的眼睛有輕微的白內障。有人介紹她用了一種成藥,萍吃了覺得好些,便自言自語道看來熊膽汁真的對眼睛好。玫瑰先是愣了一下拿起說明書越看臉色越沉。

葉蔭說取膽汁對熊太殘忍,總能找到分子式相同的東西取代它,萍姨等我幫你去選藥。萍不以為然,但也點頭應了。

玫瑰抬頭望向葉蔭的眼神溫柔起來。

只有森知道為什麼。玫瑰從不回老家,對外說自己是孤兒。事實上玫瑰的爸爸一直在老家。因為逼她嫁給一個養熊的男人,玫瑰逃了出來。玫瑰曾在那個男人家短暫的幫過忙,所以對養熊取膽汁深惡痛絕。玫瑰說過爸爸一直對她還好,村裡能到縣裡讀高中的女孩兒不多,可惜她高考差了一分。後來娶了後媽情況就不一樣了。更詳細的事情玫瑰從未進過,但白天嘻嘻哈哈的玫瑰很容易做噩夢。做噩夢時玫瑰會大喊大叫的醒來。森就會安靜的擁著她直到她睡去。

漸漸的葉蔭和玫瑰融洽起來。

森相信善良的人終究是好相處的。

玫瑰愛唱歌,而且唱得非常好聽。也能唱萍愛聽的黃梅戲。

玫瑰想給葉蔭點歌問葉蔭喜歡誰的歌,葉蔭想想說自己只是喜歡某一首歌而不是哪個歌手。森問你最喜歡的歌詞是哪句。葉蔭說我已經忘了是哪首歌裡的了,“生命是條任性的河川”。也許意識到話題會跑到自己這裡來,葉蔭說我的聲音和我一樣任性,只要有自由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我就負責聽歌。

所以大家繼續聽玫瑰唱。葉蔭喜歡聽玫瑰唱一首老歌,如果能許一個願。玫瑰說這首歌她最喜歡,因為讓她想起媽媽。

是的,如果能許一個會實現的願望多好,葉蔭想。她希望所有她愛愛她的人都還在。多好。

年少時不懂得許願,如今可以許個願,未來也許並不符合祈禱,但希望是祈禱的應驗。葉蔭想,希望每個人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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