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欽靜靜地看著我,陰寒的氣息消散了一些,他又像很疲憊,似無端在懊惱什麼,手指揉了揉眉心,沉腔道,「這麼說來,你也從我外婆身上感應到了吸引,對嗎。」
「你瞭解蘇婆婆的情況吧。」
我音腔瞬間就酸澀下來,「你很清楚,蘇婆婆她其實……」
「應應。」
孟欽很輕很輕的叫了聲我的名字,掌心安撫般拍了拍我的後腦,「這種事,是我們所有人都要去面對的,檢查結果表明,外婆的身體器官都在衰竭退化,慶幸的是,外婆不會受到任何病痛折磨,幾個月後,她應該會安然的離開。」
我點了下頭,垂著眼,「我知道,我就是捨不得。」
「花開花落,春去秋來,是自然規律,外婆能壽終正寢,這是令很多人都羨慕的善終。」
孟欽音腔沉穩的說道,「我在醫院裡看過很多慘烈的分別,我也對很多患者家屬說過節哀,如今我們作為外婆的身邊人,不但要有承受能力,還要心懷感恩的陪著外婆走完這最後歲月,要知道,外婆並沒有離開我們,她只是以另一種方式,繼續陪伴著我們,對不對?」
我嗯了聲,「我懂你的意思,蘇婆婆是從大道中來,又回大道中去了。」
萬物皆出於自然,又迴歸於自然。
孟欽唇角漾起淺淺的弧度,「你的書倒是沒白看。」
「這幾個月我能多陪陪蘇婆婆嗎?」
我看向他,「我不想每週只見蘇婆婆一面,正好我舞蹈室那邊退課了,沒什麼特長班要上,只要有空,我就想來陪陪蘇婆婆,可以嗎?」
「當然。」
孟欽眸底閃著微光,「謝謝你。」
「是我要謝謝你。」
我心情說不上來的難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謝謝你們。」
孟欽沒再搭腔,視線落在我的額頭,傳遞出的情緒寫滿了重重心事,有著絲絲縷縷的惆悵。
好一會兒,他才輕啟薄唇,「應應,可不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在外婆的生命終點,在她離開我的那個瞬間,你能陪在我身邊,和我一起送走外婆嗎。」
我看向他,從他的眸底深處,看到了化開的紅絲。
霎時而已,我就像感受到了他的脆弱。看書菈
孟欽看似再問我很普通的一句話,可他的語氣裡,分明有種壓抑的緊張感,無端讓我聽出一絲哀求。
貌似他強大的太久,或是他給人的感覺就是素月分輝,清寒如雪,完美的像是一尊天神。
事實上,他也有面臨至親離別的擔憂,有隱藏在靈魂深處的深情不捨。
這一刻,在我面前的孟欽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他不再是我常常掛在口頭上的佛祖神明,而是需要我去保護好的親人。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解開了安全帶,探身過去,攬著他的後腦,將他的臉擁在了自己的鎖骨處。
抱到懷裡後,我還順了順他腦後的頭髮,像是他寬慰我那般開口,「我當然會陪著你,孟欽,你不要怕,我會一直在,姐姐會管你的。」
孟欽沒動。
貌似被我雷到了。
我安慰了好一會兒才察覺出不對勁。
鬆開手臂,眼一低,就對上了孟欽的眸眼。
他眸底氤氳著一層濛濛的霧氣,極致的妖嬈感再次瀰漫而出,音腔卻是涼的,「沒大沒小,坐回去。」
我惡狠狠的瞪著他。
憑什麼你讓我坐我就坐?
逆反情緒一出來,我仗著角度優勢,一把又攬過他的後腦,臉猛地一低!
孟欽微仰著臉看我,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