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吧,譚娜,你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旁邊的兩名女生彎身幫曲依然整理著東西,「這事兒本來就你沒理。」
「哎,你們什麼意思啊!」
和譚娜要好的幾名女生又看不過眼,「本來就是曲依然弄沙子把譚娜的鞋子搞髒了,什麼叫得饒人處且饒人,她這都得賠錢!」
「對,班長呢!」
又一名女生喊道,「等班長回來讓他評評理,看看曲依然要賠譚娜多少錢!」
人聲吵嚷,兩夥人誰也不讓著誰,我擦身避開她們,硬生生蹲到曲依然身邊,幫她整理著地面散落的書本和筆袋,臉一轉,看到曲依然的眼眶微紅。
她紙巾還在幫譚娜擦著鞋面,眼底有委屈還有著緊張。
對上我的眼,曲依然倉促的別開臉,像是不想被我發現脆弱。
默了幾秒,她抬頭看向還在嚷嚷的譚娜,態度依舊是不卑不亢,「譚娜,你看鞋子擦成這樣可以嗎,我真的不是有意弄髒你鞋子的,對不起。」
譚娜低頭一看就滿是不耐煩,「鞋帶裡面都髒了!曲依然,你是不是有病,筆袋裡裝沙子幹嘛!」
曲依然身體緊繃,緩緩的站起身,「那是我的筆袋,我願意裝什麼就裝什麼,再說我是裝在紙包裡的,是你撞了我的桌子,才讓……」
「土?」
我捻起一小戳‘黑沙仔細看了看,抬眼看向曲依然,「這是土嗎?」
曲依然木木的點了下頭,「對,這是我從老家帶的土。」
「大家聽聽,這人是有毛病吧,誰出門帶土!」
譚娜哼了聲,轉而想到了什麼,「對,她應該帶土,土老帽麼!」
跟她要好的幾名女生聽著就發出了嗤笑,「她可能有個小名叫黑土。」
我捻著那小戳土站起身,不由得問道,「曲依然,你是不是腸胃不太好,害怕來到京中水土不服,所以你們老家人對你說,帶點故鄉土在身邊,能保佑你身體健康?」
曲依然愣了愣,垂眼點了點頭,「我奶奶和我說的,她說我們老家的土有靈性,能……」
「噗嗤~!」
譚娜抱胸一笑,張嘴就要說些什麼,我隨即就沒什麼表情的看向她。
夠了沒。
班級裡陷入詭異的安靜。
和譚娜要好的幾名女生迅速站到她身後,像是和我無聲對峙。
我遮蔽其他人,雙眼直看著譚娜。
四目相對了片刻,譚娜悻悻的別開臉,隱忍著不悅。
曲依然也感受到了氣氛的異常,還是說道,「我老家那邊窮是窮,卻是正宗的黑土地,村裡人世世代代都靠種地為生,我隨身帶出來一些土,也是要警醒自己,不管走到哪裡,都不能忘本。」
我點了一下頭,「寧戀本鄉一捻土,莫愛他鄉萬兩金。」
這姑娘的境界果真很高。
曲依然微怔,看向我的眼神裡躍起欣慰,仿若遇到了知音。
我牽了牽唇角,蹲身用手將灑落的黑土都攏到一起,然後撕開一頁筆記本摺疊包好。
說實話並沒有多少土,撐死算一小捧,只不過這一小捧土,卻是比黃金還要貴。
曲依然接過還感激的朝我笑了笑,對面的譚娜明顯不樂意,翹了翹自己的腳,「謝萬螢,你什麼意思啊,她的土值不值萬兩金我不知道,我的鞋子可是實打實……」
「鞋帶你回頭拆下來洗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