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場內鴉雀無聲,突然一個聲音獨獨響起。
“明白,絕對服從契苾校尉!”
大聲回應的卻是裴敬,契苾賀滿意的點點頭,“很好,裴敬,向前三步走。”
契苾賀隨口便喚出了裴敬的名字,裴敬聞言之後身子一震,不敢怠慢,數著數向前邁了三步。
“裴敬的反應最快,決斷最快,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旅率!”
裴敬向前三步後本有些不好意思,但突然聽到了對他的任命後,整個人瞬間石化一般,變化來的太突然,本能的要推辭,剛說了兩句卻又被契苾賀粗暴的打斷。
“聒噪!某的命令,必須無條件服從!”
一時間,那些因為猶豫而遲遲沒有回應的世家子們連道後悔者有之,向裴敬報之以羨慕嫉妒的目光者有之……
“謹遵契苾校尉之命!”
“囉嗦!”契苾賀又冷冷的說了一句,然後便高聲喝道:“爾等聽著,從現在開始,應卯點名必須稱‘到’,謹遵軍令必須稱“諾”,除此之外但有別的雜音讓俺聽見,一律軍法伺候!下面宣佈軍中法紀……”
契苾賀的訓練方法全部出自秦晉之手,從最基本的細節開始,他要對這些世家子進行一番大刀闊斧的改造。
……
龍武大將軍陳玄禮最近對神武軍中郎將秦晉其人十分感興趣,不時派人去探聽他如何整頓禁軍,得到的訊息確是秦晉並沒有立即進行動作,而是在軍營中整訓那近五百人的世家子弟。
只是整訓的辦法甚為奇怪,不練刀兵,不練戰法,僅僅一遍又一遍的練習走路。
聽到秦晉讓那些人練習走路,陳玄禮立刻就想到了前些日子的禁苑大觀兵,其聲勢的確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不過,那些桀驁不馴的世家子弟肯於俯首帖耳的從命嗎?對於這一點他甚為擔心。
現在秦晉負責整頓北衙禁軍,陳玄禮在天子那裡是擔著責任的,換言之,整頓北衙禁軍這件差事將他和秦晉綁在了同一根繩子上,不論他是否樂意,兩人之間的關係都變得微妙起來。
長安城權貴雲集,大街上扔快磚頭一準都能砸到個勳官,而今攪合進這一汪渾水中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尤其還有一點,整頓禁軍的因由,也就是夜鬧禁苑兵營這件事的背後,一定還站著旁人,現在他與秦晉站到了一塊,豈非也將要與之一同面對明槍暗箭?
想到這些,陳玄禮立即就變得坐臥不寧,思來想去非要將這個人揪出來不可,以擺脫這種極為被動的局面。
陳玄禮雖然是天子親信,手握北衙禁軍重權,但天子向來最為忌憚防備的,也就是他們這些親信。如果有人要故意針對,像當年的王毛仲,此人乃天子潛邸時的家奴,還不是敗在高力士手上,賜死於流放的路上?因此,他在這數十年中無時不刻不在謹小慎微,不敢有絲毫的懈怠與自大,這才承蒙天子一直不棄。
謹慎並不代表陳玄禮膽小,一旦事到臨頭,絕不會畏懼退縮。想起當年天子還是臨淄王的時候,追隨天子於艱危逆境中誅除韋后一黨,他便不免陣陣興奮,但這種日子不會再有了。
“曹無期!”
“大將軍有何吩咐?”
曹無期是陳玄禮的親信,追隨他在禁軍中多年,為龍武大將軍府長史,對長安勳貴關係也十分了解。
“夜襲禁苑兵營之事,背後定有蹊蹺,派出密探去,查一查究竟是誰在背後搞鬼。”
陳玄禮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尚書左僕射哥舒翰,此人雖然貴為宰相卻沒有宰相度量,平素裡行事也多有任人唯親,打擊異己不擇手段的例子。如果是他趁機在背後鼓動那些世家紈絝們,這一點與他近來對秦晉的打壓態度則高度一致。
大約在掌燈前,曹無期果然便帶回了訊息。禁軍中的紈絝向來都以歷陽郡公獨孤延熹為守,在數百禁軍襲營的前日,這位歷陽郡公曾與人在平康坊內宴飲。
“獨孤延熹與何人飲酒?”
曹無期面有愧色,“有些麻煩,此人行事頗為謹慎,並未留下蛛絲馬跡,只怕還要耽擱些時間,想來明日當會有具體訊息。”
陳玄禮雙目一凜,揮手道:“無妨,查仔細些,不要漏過任何一人!”
在他看來,凡是涉及到身家性命的事情便無大小之分,一切不利苗頭都要扼殺在襁褓之中,斷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疏漏。曹無傷剛要躬身退下,陳玄禮卻又道:
“慢著,傳陳千里到帥堂來!”
片刻之後,陳千里甩著肥碩的身子,閃身入了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