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要打仗,幾人把別的心思放在一邊,跟著孫一去參謀部。
孫一特地叫上了孤兒老大。老大心機聰明,目前是唯一一個孫一授權可以使用短波電臺的人。不象另兩部“傻瓜”對講機,孫一的手臺上密佈各種開關旋鈕,除了英文字母就是阿拉伯數字,老大是硬生生地背會了簡單操作,被孫一任命為通訊兵的隊長。通訊兵平時歸屬總部由孫一負責培訓,戰時下派到各個戰兵隊和民兵隊。
一進參謀部,裡面已經聚滿了人。楊日天、楊六郎、尕李廣、四個民兵隊長、王二牛、七八個老兵參謀,加上孫一帶來的一條龍、賈道士、巴特爾、悶蛋和老大,登時屋子就顯得小了。
楊日天正和兩個老兵隔著沙盤爭吵著什麼。
沙盤也是孫一的主意。用葦箔編一個淺籃子,盛上河灘上挖回來的河沙就是沙盤。用水噴溼河沙,手指在沙子上劃一道就表示一條葦溝。沙盤上除了神農河是經過了孫一的精確測量,按比例塑造的,其它的水路都很“寫意”。
見力德爾爺帶眾人來了,楊日天一把拉過一條龍,“來來來,快把土匪的情況說一說。”
楊日天就是這個脾氣,平時對士卒該打就打,該罵就罵,打完了罵完了也就完了,不記仇。作戰時楊日天總是衝在前面,平日裡和士卒同甘共苦,士卒吃什麼他吃什麼,營裡缺糧他就和士卒一起餓著。
這點孫一自嘆不如,孫一不洗澡不行,粗糧野菜吃不慣,晚上睡覺必須有軟枕頭。楊日天枕著三眼銃都能睡,不服不行。
一條龍操起一隻蘆葦杆,把沙盤一處地形抹平,邊畫邊介紹,“這片葦子地裡,藏著一小塊實地,賊人搭建了有十七八個窩棚,四條羊皮筏子,最多不超過三十人……。”
一條龍細細地介紹完了,眾人都看向楊日天。孫一早就有言在先,他不會打仗,楊日天是負總責的。
楊日天圍著沙盤轉了幾圈,開口道:“兵法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守之,不若則能避之。”
孫一沒想到楊日天還懂孫子兵法。
楊日天接著說,“賊人不超過三十,除去伙伕雜役,能打的頂天二十個。咱們一個戰兵隊,四個民兵隊,加上巴特爾的馬隊,正好五倍於賊人,能攻之。明天辰時造飯,巳時出發。待總攻命令一發,戰兵打頭,民兵隨後,巴特爾的人馬壓陣,在賊島南岸搶灘結陣,從南到北一路橫掃!”
孫一等著下文。
下文卻沒有了。
眼見眾將要領令各自回營,孫一忙開了口,“等等,此戰要準備多少筏子,土匪如果逃跑怎麼辦,土匪老巢會不會來增援?”
楊日天一愣,“筏子反正很多,各隊自己調配;土匪跑的話就追著打;要是土匪有增援……”
楊日天以前只是一個百戶,他的作戰思路就是猛打猛衝,死不後退,如此而已。
孫一道:“這一仗勝負沒有懸念。咱們就當一次練兵的機會,把土匪當強敵打,我建議再細琢磨琢磨。”
孫一的作戰經驗,也僅限於電腦遊戲和影視劇,所以他也不敢亂說。
楊日天知道自己的斤兩,爽快地答應,“好!那咱就按爺說的,再琢磨琢磨,大夥都說說。”
果然楊六郎有自己的想法:“賊人要是有援兵,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現在賊人在暗處,我們這麼多天都沒發現賊人的老窩,要是他們出了窩,咱不妨給他下個套子!”
楊日天眼睛放光,“咦,這主意有意思,楊六你細說說。”
楊六卻說:“我就是剛冒出這想法,還沒細尋思過。”
尕李廣接到:“要不咱把這股土匪先圍了,看看有沒有援兵?”
楊日天皺著眉頭,“兵法上說十則圍之,咱們人馬怕是不夠!”
一條龍開了腔:“那是在陸地上,我們狼山堂可以派幾個水性好的袍哥,先潛過去把他們的羊皮筏子毀了。”
王二牛:“毀了多可惜,你們能不能把筏子牽回來?”
一條龍:“這有何難,順手的事!”
尕李廣:“沒了筏子,土匪會不會鳧水逃跑?”
巴特爾道:“如果賊人下了水,就是箭靶子,交給我們,我把他射成血窟窿。”
“你們說,岸上的土匪弓箭多不多,有沒有火銃?”一個老軍參謀開口道。
一條龍說,“水戰全憑遠射,弓箭一定有。至於火銃……”
楊日天道:“火銃不太可能,咱大明朝對火器管得最嚴。以前替明朝守邊關的時候,遇到偷偷出關的鐵器跟糧食,弟兄們有時看邊外人實在可憐,就當沒看見。可對於硝磺,弟兄們絕不會給通關。尤其是硫磺,邊外不產磺,卡住了硫磺,就是偶爾流出幾件火器也成不了事。”
王二牛接過話頭,“弓箭遠射三百尺,平射一百五十尺,效果最好的距離是一百尺。咱的纖維盾牌能防箭五十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