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裡朵朵按照同西岸人馬的約定,秘密交付了三十一匹馬和兩隻羊。
三十一匹馬裡有七八匹是挽馬,剩下的二十幾匹都是軍馬。兩隻羊四蹄倒捆,架在馬背上。不僅如此,馬背上還有給朵兒紅送去的酒肉、菸葉、衣物、筆墨、兩本朵兒紅正在看書。
朵朵沒敢耍滑頭,如約將馬匹牽到黃河岸邊,撤離人手後發出訊號。卜十九派筏子順利地牽引馬匹物資渡河。
一大早,一支羊皮筏子打著白旗,慢慢悠悠地從河心島一趟一趟地向東岸運回愛新國屍首。
阿濟格在正藍旗德格雷的帳外轉了幾個來回,每次想進去,走到帳篷門口又一閃身同帳篷門口擦肩而過。
正藍旗的努爾哈赤第十子德格雷,與愛新國汗第八子阿巴海、第九子巴布太同一年所生,比朵朵大了整整二十二歲。按朵朵的說法,他和德格雷兩人聊不到一塊去。年長一些的阿濟格只好親自出馬。
阿濟格正猶豫間,德格雷的帳蓬門簾一挑,德格雷出現在門口,“小子,天剛亮你就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是不是想進來吃杯酒?”
阿濟格連忙答應:“十哥,酒就不吃了,我能不能到你帳裡吃袋淡巴菰避避寒氣?“
排行第十二的阿濟格雖然比朵朵年長九歲,但比起老一輩的德格雷還差著十三歲,阿濟格的語氣十分客氣。
“進來吧!”,德格雷轉身進了帳蓬,丟給阿濟格一袋菸葉和自己的菸袋鍋。
阿濟格摸索著菸葉,“十哥,有個事我想了好長時間,一直想來給你賠個不是,可是,你知道,一直沒時間,所以……”
德格雷怔了一下。
二人確實有些過節。幾年前一些蒙古人投奔阿濟格,可這些蒙古人的兄長歸屬德格雷的正藍旗,所以德格雷覺的這些蒙古人也應該歸屬正藍旗,二人因此口角起來,德格雷派手下強行去綁人,阿濟格親手用刀把德格雷的手下砍傷。
那時阿巴海正找各種機會修理阿濟格三兄弟,以此為藉口很很懲罰了阿濟格。德格雷臉色緩和,大度地一擺手:“那件事其實我也有錯,人家願意投奔你,你收下也沒有錯。算了,過去就過去了,這時節你還能來看我,我心領了。”
阿濟格點著菸袋鍋,自己砸了一口,遞給德格雷。
“十哥,這次我去大營八哥留我吃飯,五哥也在。”
“嗯,你五哥人咋樣?”
“老樣子。大貝勒和八哥坐在上首,五哥和蒙古臺吉們坐在下首。”
“哼!”
德格雷狠狠地噴出一口煙。
阿濟格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德格雷的反應:“十哥,朵兒紅出事了。”
德格雷不在意,“那個小機靈鬼,能出什麼事?”
阿濟格試探著回答:“朵兒紅,嗯,朵兒紅前夜出營,被對岸抓了。”
德格雷猛地轉過頭,盯住阿濟格:“當真?”
阿濟格躲閃著德格雷的目光,“當真。昨天朵朵冒充正白旗護軍過河見到了朵兒紅。對岸的人馬是一個叫作鐵國、一個叫作金國的兩國土人,他們要朵朵去贖朵兒紅。”
“怪不得對岸昨天只和打白旗的人談。這事阿巴海知道不?”
“朵兒紅被抓,發生在我回大營以前,八哥還不知道這件事。”
“你來找我,是不是擔心阿巴海知道之後不願意贖人?”
“嗯……嗯……十哥,兄弟我提醒你一句,八哥不讓人喊他的名字,要學著蒙古人的叫法喊他黃臺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