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後世的標準,凡是發生在零點之後都屬於第二天。
但是明朝的標準,孫一沒把握。
於是孫一請教眾人:
“如果日月合朔發生在半夜,比如說子時,哪一天算初一?”
楊日天第一個回答:
“子醜寅卯,鼠打頭、牛第二,虎三兔四。子時是一天的第一個時辰,所以第二天算初一。”
參謀長孫定遼不同意:
“不對。常言道,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冬至節為子節,大小寒節為醜節,立春節為寅節,春分節為卯節,正月開始於立春寅節。按照這個道理,一天應該開始於辰時。所以前一天算初一。”
二人的意見相左。
孫一看向耿秀才和賈道士。
耿秀才為難的搖搖頭,坦承自已不知道答案。
賈道士得意地輕拂羽扇,故意賣弄道:
“一二三四、子醜寅卯、鼠牛虎兔、各有陰陽。一二三四者,奇數為陽,偶數為陰;子醜寅卯者,觀十二生肖陰陽可知。”
“牛兔羊雞豬屬陰,其蹄爪雙偶,蛇陰甚,不見足。”
“虎龍馬猴犬屬陽,其蹄爪單奇,獨鼠前兩隻腳屬陰,四支爪趾,後兩隻腳屬陽,五支爪趾。”
“故而,鼠前半身屬陰,後半身屬陽;子時,前半為昨日之夜,後半為今日之晨。日月合朔若在子正之前,當前一日為初一,若在子正之後,當後一日為初一。”
楊日天當即就請教:“那要是日月合朔就發生在子正呢?該怎麼算?”
賈道士停下誇張的動作:“不會那麼巧吧!”
達海替賈道士解圍,道:“典籍有云,古歷分日,起於子半。子正算第二日。”
耿秀才連忙扶達海坐下。
達海掙扎著問孫一:“陛下,四五月間的日月合朔,可是發生於夜半子時?”
孫一回答:“這個……可能是吧。”
手機萬年曆顯示合朔發生在凌晨01:16:57,這個具體是什麼時候,還真不好說。
萬年曆軟體裡使用的是北京時間。
後世的中國橫跨東五區到東九區五個時區。民國時期依據國際標準,將全國時區劃分為崑崙時區、回藏時區、隴蜀時區、中原時區、以及長白時區。五零年以後統一為北京時間
嚴格地說,北京時間是東八區東經120度的當地時間,並不是北京的當地時間,北京的經度是東經116.46度,二者有約14分鐘的時差。
明朝的歷法以南京時間為基準。就是說,如果南京是四月小,則全國都四月小;如果南京是四月大,則全國都四月大。
南京紫金山天文臺的經度是東經118.83度,同東經120度的北京時間差4分40秒。
孫一計算之後認為,崇禎五年四五月間的日月合朔發生在南京當地時間凌晨1點12分,正負30分鐘的誤差範圍內。
孫一之所以要增加一個正負30分鐘的誤差範圍,有兩個考慮。
第一,後世使用的時間都是鐘錶時間,明代制定曆法使用的是日晷時間。
日晷時間是測量太陽的角度得出的時間,所以又被稱為真太陽時間。
由於地球的公轉軌道不是正圓而是橢圓,地球在靠近太陽的時候速度快,遠離太陽的時候速度慢,以及地球的公轉平面與地球的自轉平面存在一個23度半的夾角,真太陽時間在一年之內的快慢是不均勻的。
在一年之內,真太陽時間與鐘錶時間的誤差呈一個8字形迴圈。
比如,在公元2000年的11月3日,日晷比鐘錶快16分33秒,在2月12日,日晷比鐘錶慢14分6秒。
由於地球公轉軌道的近地點和遠地點在逐年漂移,所以真太陽時間與鐘錶時間的差異每年也在漂移。
後世一些“認真”的命理師,給人算命的時候都要鄭重其事地藉助資料表格和公式把鐘錶時間轉換為真太陽時間。
孫一沒有這些資料表格,所以只好接受一個誤差範圍,姑且認為最大誤差為16分33秒。
第二,後世的萬年曆程式都是以公元2000年的星象作為原點,以後世最新的天體執行數學模型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