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5日,星期日,中午。
狼山懸崖邊上,孫一動動腳,石頭簌簌地從山峰掉下去。
能見度非常好,二十公里之外河套平原的縣城看得清清楚楚,遠處的黃河象一條細長的帶子。
抿抿嘴唇,孫一深吸一口氣,猛地雙腳一蹬,整個人躍了出去。
一下子,孫一感到重量全消失了,這是跳崖最美妙的一刻。
耳邊傳來風聲,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
孫一張開雙臂,分開雙腿,猛一低頭,下落的速度逐漸轉換成向前,翼膜鼓起來了,高度計“嘟嘟”報警,孫一身體象箭一樣刺出去。
孫一玩的叫翼裝飛行。依靠特製的飛行服,人可以象鳥一樣滑翔,所以也叫“鳥人”。
地面的景色在孫一的眼裡刷刷地向後掠去。
突然,眼前的景象出現怪異的流動!
孫一眼前一黑,一點沒有猶豫,他拉開降落傘繩。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孫一醒來,發現自己正悠悠盪盪飄在空中。
向下望去,城市消失了,公路沒有了,灌渠不見了,只有一大片荒草、沼澤和樹林,熟悉的只有遠處的狼山。一輪紅紅的落日掛在山頭。
在空中兜了幾個大圈子,孫一終於在一塊平坦的土坡安全著陸。
孫一脫下頭盔、降落傘和鳥人服,解下一個貼身束緊的揹包。
每次野飛,除了必須的飛行裝備,孫一必帶的還有帳篷,睡袋,應急包,食物和通訊器材。所有這些全能連蹬帶踹地塞到這揹包裡。到了起飛點,取出最佔體積的鳥人服、降落傘和頭盔,剩下的物資重新整理,再貼身束緊,最後套上肥大的鳥人服,就可以把全套裝備一件不落地帶回地面。
孫一費勁地從揹包裡抽出裹得緊緊的睡袋。
揭開睡袋,露出一部手機,兩部對講機,一部短波手持電臺,一個充電寶。
先開啟手機,沒訊號。
對講機就不用想了,本打算碰上同路的驢友臨時用的。
短波手臺長得象過去的大哥大,整個一個大方磚頭。短波的通訊距離要看人品,運氣好的話,可以叫通幾千公里。
孫一調到自己的常用頻率,開始呼叫,
“CQ,CQ,這裡是BRAVO……YANKEE…FOUR......ALFA......YANKEE,呼叫頻率上的友臺,有人抄收嗎?”
沒回應。
電臺裡靜的不正常,連噪音都沒有。
一連轉換幾個頻率,孫一用中文,英文反覆呼叫,沒有一絲絲回應。
調到無線廣播的頻率,廣播電臺也消失了。
孫一脊樑骨裡生出一股寒意。
這感覺就像整個世界離開了自己。
或者,是自己離開了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