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主事跌跌撞撞出了張府,只覺得的前途已經是一片渺茫,人生已經了無意義。
他失魂落魄一般上了馬車,車伕問道:“老爺,咱們回家嗎?”
鄧主事一哆嗦,雙目有些無神,口中喃喃道:“回家……回家……不能回!”
鄧主事眼神忽而變得猙獰起來,低聲道:“去朱雀街蘇府!我不能坐以待斃!張璪你玩弄我,我雖是小人物一個,但也不是隨意可以愚弄的!”
……
蘇允從開封府歸來,便在家中躺屍。
婚事暫時還在問期,還沒有定下來時間,原本他是天天要去開封府上班的,但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情,他便回家窩著呢。
反正著急的不會是他。
這薪俸照領,還可以在家裡躺屍,這樣的工作,可不要太舒服。
時間已經將要進入五月,天氣已經是漸漸熱了起來,夜色降臨,正好在院子中納涼。
周湛與許吉安跟著一起聊聊天什麼的,亦是極為愜意。
阿回從外面急急進來,道:“阿允,有個自稱鄧起的人在外求見,身著綠衣官袍。”
“鄧起?”
蘇允皺了皺眉,忽而抬了抬眼,呵呵一笑道:“叫他進來吧。”
阿回趕緊去帶了人進來。
果然如蘇允猜測,便是那鄧主事。
鄧主事一見蘇允,也顧不得還有旁人在側,立馬就跪下磕頭,哀聲道:“蘇監州,求您饒過小人一回,小人以後定然以你馬首是瞻,但凡您有什麼要辦的,小人都會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只求您饒過小人一回!”
許吉安與周湛兩人眼睛都有些發直了。
這人身著綠色官袍,至少也是個七品官,怎麼連臉面都不要了,就跪著求阿允饒命?
蘇允卻是躺著紋絲不動,悠悠道:“憑什麼?”
是啊,憑什麼,憑什麼你來坑我,然後現在你跪了求情,就要我放過你?
鄧起也知道此事是自己不對,怪不得人家蘇允,他現在只恨張璪。
鄧起跪著挺直腰身,看著蘇允道:“蘇監州,實不相瞞,我是受人指使,就是為了給您好看,讓您丟一回大臉!
而指使我的人,乃是當朝宰執,參知政事張璪!”
蘇允雙手撐著躺椅起身,有些詫異看著鄧起,道:“張璪?不是,我跟他無冤無仇啊,聽說他跟王珪也鬧掰了,上次經筵上,還是他支援的我呢,他現在來搞這一出,圖啥呢?”
鄧起亦是有些茫然,他只是受張璪指使去做此事,而大人物的事情,他哪裡能清楚。
蘇允看著鄧起茫然的模樣,心裡反而是信了幾分,這等小人物,不知道才是正常的,若是知道,那才是見鬼了。
那就基本可以確定是張璪搞的鬼了,但是,想不明白啊,他圖啥呢?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之後尋章惇問去。
蘇允看著鄧起,道:“你有宰執撐腰,你跟我求饒作甚?”
鄧起慘然一笑,道:“我不過是一過河卒子,用完了就扔了,實不相瞞,我剛剛從張璪府上出來,他全然不管我死活,蘇通判,我不想死!”
蘇允笑道:“你死不了,你以後最多也就是仕途不順,穿穿小鞋,屬下也瞧不起你,時常給你添堵而已,離死遠著呢。”
鄧起哭了起來,道:“那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別,還不如死了呢!”
蘇允抬了抬眉頭:你這還蠻有上進心的嘛。
不過,又與我有什麼干係。
蘇允擺擺手道:“行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