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後的山南道江湖是越來越讓燕玄空看不懂了。
他當初在山南道時,江湖上可沒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年輕人。
韓錚這個小怪物就不提了。
蘇無銘身具破軍命格,自身還如此倒黴,燕玄空便看不懂。
還有眼前這個身具血屠七殺命格,卻偏偏入了佛門,學了一身佛法的小和尚,也讓燕玄空看不懂。
韓錚思索著燕玄空的話,斟酌了一下問道:“蓮生大師只要動手便要殺人?壓制不住自身的殺意?”
蓮生笑了笑道:“差不多,小僧入大悲寺之前並沒有修煉武道,只是普通讀書人。
但家中因為有些浮財而被當地豪強盯上,害死了小僧的父母。
那是小僧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我面前被殺,還是小僧的親人,心中徹底被殺意填滿。
那次小僧好像殺了那豪強一家二百餘口人,連婦人幼兒都沒有放過,當真是罪過啊。”
蓮生嘆息著,嘴上說著罪過,但臉上卻仍舊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很顯然他沒覺得自己有罪過。
身具血屠七殺命格,蓮生天生便淡漠生命。
對於他來說,殺人就跟吃飯喝水沒什麼兩樣。
正常人不覺得吃飯是罪過,蓮生也不覺得殺人是罪過。
“那是小僧第一次殺人,也是第一次殺那麼多人,被殺意迷了心智,甚至都有些不清醒了。
幸虧師父他老人家救了我,並且收小僧為弟子,進入大悲寺一直修行到現在。
這次小僧離開大悲寺,一是因為師父說小僧必需要在江湖上闖蕩一番,才能驗證自己的修行有沒有效果。
若是隻在大悲寺內面對青燈古佛才能壓制住殺意,那小僧的修行便是無效的。
那樣的話大悲寺只是囚籠,小僧需要的是跳出囚籠也能壓制住殺意。
還有便是師父說了,大悲寺封山六十年,也該出來看一看現在的江湖是什麼模樣了。
所以小僧便來了。”
不看蓮生身上那股驚人的殺意和他那淡漠生命的性格,其實他是一個很單純的人。
才只跟韓錚他們剛剛見面,他就將自己的行程來意都說了一遍,彷彿毫無城府心機可言。
“那現在蓮生大師的修行可達到了要求?”
韓錚略微有些好奇的問道。
蓮生嘆息一聲,搖搖頭道:“小僧的修行還是不夠啊。
方才殺那連山七兇的時候,小僧甚至還感覺不過癮,竟然嫌棄他們為什麼是連山七兇,而不是七十兇。
不過幸好,這念頭只是出現一瞬間就被小僧以佛經壓制,雖然修行不夠,但勉強還能維持。
其實現在想想,小僧應該加入你們蕩魔司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