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會更像是一個總結大會。
開局是嚴嵩的工作彙報,把去年一年的政績向帝王,向眾人彙報。
在場的人很雜,權貴,勳戚,官員,外藩使者……蔣慶之看到了三條。
三條一直在注視著他,見他看過來,便恭謹拱手。
“倭人多禮。”朱希忠說,蔣慶之說道:“以後會更多。”
“什麼意思?”
“沒什麼。”
蔣慶之笑了笑,心想等石見銀山的事兒丟出來,會炸暈多少人?
朝中缺錢缺到了權貴勳戚們年底的賞賜都打折的地步……去年戶部終究還是籌集到了一筆錢,但還是差了不少。
“去年的賞賜少了五成。”朱希忠說:“許多人在發牢騷,說這個年過的窮困潦倒。”
“有就不錯了。”蔣慶之也得了。
嚴嵩的彙報完畢。
回班之前,他看了蔣慶之一眼。
眼神有些怪,彷彿是惋惜,又彷彿是在感慨。
老嚴這是啥意思?
蔣慶之看向那些文官。
攻擊應當要來了吧!
果然,一個文官不顧規矩出班說:“陛下,京師大儒王青自盡了。”
嗯?
蔣慶之一怔,“王青自盡?”
昨日王青一家子被交給了刑部,隨後該如何處置,蔣慶之準備在大朝會後和道爺商議一番。
這事兒具有典型的味兒,抗稅,蔑視政令……如何處置會成為焦點,也會成為此後處置同類事件的範例。
蔣慶之準備藉此做文章,可沒想到王青竟然自盡了。
“陛下,王青多年來教授弟子無數,桃李滿天下,這等大儒竟被人活活逼死,陛下……”
文官低頭哽咽,蔣慶之發誓自己看到了淚光。
這特麼都是影帝啊!
他覺著這事兒和自己沒關係。
“臣得知,昨日有人拷打了王青,想屈打成招……逼迫他與我士林反目……”官員落淚。“可憐這麼一位大儒,竟被胥吏毒打羞辱,不堪忍受的王青……選擇了自盡。他連嘉靖三十一年的晨曦都未曾見到啊!”
“是誰在背後指使刑部官吏私下動刑?”有人問。
瞬間,目光都投向了蔣慶之。
彷彿無數刀槍衝著蔣慶之劈砍而去。
氣氛突然一緊。
三條感受著緊張的氣氛,身邊一個使者輕聲道:“這難道是狄青舊事重演?”
“當初俺答氣勢洶洶,說實話,我覺著土木堡之變怕是會重演一次,就是這位長威伯,率軍十萬不到,竟然擊敗了俺答二十萬大軍。嘖嘖!這等人,便是衛霍一流的人物,堪稱是國之棟樑。”
“可中原歷來都有自毀棟樑的習慣。”
“放屁,那是在前宋之前。漢唐時何曾有此等事?”
能出使大明的使者,聽說大明話是基本要求,更進一步,得對大明,對中原的歷史和現狀有研究。
一群使者在嘀咕,不時提及中原王朝的那些過往事兒。
三條在旁觀,他發現那些使者大多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甚至……他看到了歡喜之意。
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