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慶之和徐階之間的關係很複雜。
原先是互相看不順眼,徐階覺著蔣慶之是倖臣,且是墨家鉅子,天然就是死對頭。
而蔣慶之是被歷史上徐階的一番演繹給弄的有些膈應,覺著這位就是個偽君子,不值當接近。
等周夏拜在蔣慶之門下後,二人之間才生出了暗流。
徐階擅隱忍,蔣慶之沒事兒也不會撩撥徐階,雙方几次來回後各自相安。
等張居正破牆而出,投入墨家門下後,徐階的老臉也扛不住了,二人的關係急轉直下。
五年內驅逐佛朗機人!
此生必滅倭國!
兩句話,便把禮部的所有攻擊盡數擋了回去。
按理禮部官吏該沮喪或是憤怒吧?
不!
徐階目之所及,大部分官吏竟然露出了迷醉之色。
一個老邁官員顫顫巍巍的道:“前周為天下共主時,驅逐四夷乃是中原諸侯之責。彼時隨意一家諸侯便能令四夷喪膽。曾幾何時,畏中原如虎的四夷,竟也能令中原聞風喪膽。老夫深以為恥!深以為恥!”
老邁官員看著眾人,“身為禮部官吏,午夜夢迴時,諸位就不覺著羞愧嗎?不覺著此乃奇恥大辱嗎?”
眾人低下頭。
漢唐之後,前宋被異族壓制,歲歲賠錢。帝王淪為異族玩物。
中原沉淪,被異族統治多年。
到了大明,太祖高皇帝和成祖皇帝尚能追亡逐北,令異族聞風喪膽。之後大明就如同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土木堡之變!
也先俘獲帝王,兵圍京師。
俺答肆虐,九邊聞風喪膽。
倭寇橫行東南沿海,官兵不堪一擊……
“老夫以為,這便是我大明的奇恥大辱,是我輩的奇恥大辱。不能雪恥,讀什麼書?做什麼官?有這個臉嗎?有嗎?”
官員是禮部有名的老憤青,往日對現狀不滿,牢騷不斷,在禮部無人待見。可此刻他悲憤怒吼,眾人竟漲紅了臉,不敢和他對視。
“五年驅逐佛朗機人,此生必滅倭國。”官員看著蔣慶之,行禮,“老夫若是不死,定要追隨長威伯,哪怕拿不動刀子,就算是用牙齒撕咬,也能殺敵。”
他看著眾人,“老夫不為別的,到了地底下,見到列祖列宗,老夫也能傲然說,此生,並未虛度!”
“誰願與老夫一道?”官員問道。
沒人吭聲,官員的老眼中多了失望之色。
“我!”
一個官員舉起手。
另一個官員舉手,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喊道:“算我一個!”
“還有我!”
“願隨大軍出海,揚威異域!不讓先輩專美與前!”一個小吏面色漲紅的喊道。
“孃的,就算是戰死,也死得其所!”
蔣慶之的目光越過這些人,平靜看著徐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