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陳實第一次來新安巷。
巷子口的攤販很多,熱氣騰騰的,讓人覺得就是個鬧市。
權貴住處講究的是個優雅和清靜,誰家會住在鬧市?
李希低聲道:“說是曾有人驅逐過這些商販,被長威伯阻攔了。”
“為何?”陳實覺得古怪。
“說是百姓謀生不易,但凡有法子的,誰願意頂著風吹日曬出來擺攤?”李希發現了幾個乞丐,“那些乞丐看著和別處的都不同。”
別處的乞丐見到宮中人,早已避的遠遠的。可新安巷的乞丐卻一邊抓著蝨子,一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他們。
就像是……
“像是錦衣衛。”陳實脫口而出。
李希低聲道:“錦衣衛在對面。”
右側蹲著兩個男子,外面穿著布衣,可卻遮不住裡面錦衣衛的袍服。
“陸炳的手下竟這般肆無忌憚?不對,這是故意的!”陳實覺得換了自己是陸炳,能把這兩個眼線給毒打一頓。
明晃晃的把身份亮出來,這是探子?
這是裝模作樣!
李希乾咳一聲,過去蹲下,“話說你二人為何把錦衣衛的身份露於人前?咱在別的地方見到的可不是這樣。”
兩個錦衣衛老早就發現了陳實等人,其中一人懶洋洋的道:“東廠的?不對,你身上的味兒不對。”
“東廠和咱是老交情!”李希這話倒不假。兵仗局是重點保密機構,東廠也時不時來巡查一番。
錦衣衛男子斜睨了他一眼,“回去問問芮景賢,若是他的手下喬裝之後,隔三差五就在新安巷失蹤,可還敢來?”
李希一怔,“你們這是……故意的?”
“不故意,我二人早已成了某口枯井中的枯骨!”另一個錦衣衛男子背靠牆壁,愜意的曬著太陽,“看,如今多好。”
李希回去低聲道:“原先錦衣衛的暗子在這裡失蹤多人,怕了。”
“於是就明晃晃的表明身份。”陳實不禁訝然,“令百官震怖的錦衣衛,在新安巷竟成了哈巴狗?”
這時一個高鼻深目的番人在巷子口下馬,一個錦衣衛喊道:“小波回來了?”
番人牽著馬,認真的道:“請叫我顧問大人波爾。”
“這是……”陳實覺得自己今日大開眼界了。
“這是長威伯的奴隸!”身後傳來了聲音,二人回頭,見是孫不同。
“陳太監這是來哨探?”孫不同笑吟吟的,話裡卻不客氣。
“不敢。”陳實此刻才發現自己站了好一會兒,屁股那裡越發疼痛了,“咱是來求見長威伯。”
“那為何不進去?”孫不同問道。
陳實幹笑道:“這不正準備進去。”
巷子裡不算清幽,兩側人家裡雞飛狗跳,熱鬧非凡。
伯府大門外,那個番人正和門子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