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皇帝陛下龍顏大悅。
於是當嚴嵩唸誦完了頌聖的文章後,嘉靖帝目光溫和的看著群臣,在蔣慶之那裡停止了一瞬。
隨即,道爺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冷意。
昨夜就睡了一個時辰不到的蔣慶之,正頭頂著前方的朱希忠脊背打盹!
小崽子!
嘉靖帝收回目光。
罷了,想來昨夜是鬧騰晚了。年輕人貪睡,且這瓜娃子身子骨孱弱,回頭讓御醫去新安巷看看。
慈父之心剛升起,就有人出班說道:“陛下,當下二位皇子漸長,也該準備出宮建府了。工部是不是該著手此事了?”
這話聽著一番好意,甚至是急道爺之所急。
可群臣,甚至外藩使者都聽出來了,這是在暗示道爺:陛下,您春秋雖說……依舊鼎盛,但為了大明,為了帝國,咱們是不是該立儲了?
否則您一旦有個三長兩短,咱們該擁立誰繼位登基?
您就不怕大明為此四分五裂嗎?
文人說話都喜歡轉彎抹角,按照杜賀的說法,這些人恨不能放個屁也要在腸子裡轉九轉。
在元日建言此事,這特麼的就是給道爺添堵啊!
朱希忠剛想出班,脊背那裡突然一輕,人就往後退。
他站穩後,就見老弟走出班去。
嘉靖帝眯著眼,眼中有怒火,但這是元日大朝會,他若是發怒,將會給今年一年帶個壞頭。
對於喜歡各種徵兆的嘉靖帝來說,萬萬不可。
可忍下這口氣,又讓他覺得胸口發悶,道心不穩。
“這話說的荒謬。”
有人出班駁斥,眾人一看,竟是先前在打盹的蔣慶之。
官員說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什麼預則立,不預則廢。”蔣慶之淡淡的道:“你既然如此迫不及待,那本伯問你,二位皇子,你支援誰?”
從未有人當朝這麼赤果果的把奪嫡的事兒說出口。
趙文華看了嘉靖帝一眼,看得不大清,但恍惚看到了欣慰之色。
這是……
在蔣慶之的逼視之下,官員卻額頭汗溼,幾番猶豫後,說道:“本官自然是聽從陛下吩咐。”
嚴世蕃閉上眼,輕聲道:“誰敢表態?”
沒有誰敢公開表態自己支援二位皇子中的誰。
除非二人出宮建府!
出宮建府就是一個訊號:朕的小崽子們長大了,該單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