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吭氣,就這麼看著那數十騎,馬脖子下掛著的人頭還在齜牙咧嘴的。
拒馬已經拉出來了,守城將領看著馬芳,“下馬!”
馬芳冷冷看著他,“伯爺說了,此行但凡遇阻,一律殺了。你,確定要攔著我的路?”
百餘軍士回頭看著將領。
將領神色掙扎,馬芳策馬緩緩而來,他渾身浴血,手持長刀,馬脖子下的人頭兀自在往下滴血。
馬蹄聲噠噠,彷彿鼓聲,令人心臟不由的跟著跳動。
這時城裡有人喊道:“長威伯出駐地了。”
將領如蒙大赦,“讓路!”
拒馬被拉開,軍士們飛也似的避在兩側,低著頭,感受著同行們帶著殺氣從自己身前過去。
沒有人敢抬頭。
馬芳看了這些官兵一眼,到了將領身前時,說道:“人說南方官兵猶如酒囊飯袋,今日一見,果然。”
他這話看似譏諷,將領羞紅著臉抬頭,可卻見馬芳眼中都是憤怒之色。
“這便是我大明官兵嗎?”
馬芳在思索著。
蔣慶之說過,南方官兵比之北方更為不堪。
今日他一騎就逼迫對方低頭,可見士氣之低迷。
若是倭寇一路殺進來……誰能擋?
馬芳甚至覺得這些官兵不如豪強的家丁。
這不是好兆頭!
若是再這般發展下去,南方就成了士大夫和豪強們的天下。
難怪老師說南方是大明當下最大的隱患。
而這一切,需要的是一場刮骨式的革新。
想到這裡,馬芳說道:“打起精神來,讓蘇州府上下看看我虎賁左衛兒郎的雄姿!”
數十騎列陣,緩緩進城。
行人都紛紛避在街道兩側,看著這些渾身浴血的官兵進城。
一雙雙眸子冷漠看著前方,甲葉碰撞發出的聲音聽著令人心驚。雄壯的馬匹邁著從容的步伐……
整條街道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二樓,正在聚會的幾個士子從窗戶探頭往下看,一個士子喝多了,喊道:“狗東西……”
馬芳指著那人,身邊一個軍士張弓搭箭。
一支箭矢飛了上去,把士子撐著窗戶的手釘在了上面。
慘嚎聲中,臨街店鋪的二樓不斷傳來關閉窗戶的聲音。
“好大的殺氣!”一個豪強透過窗戶的縫隙往下看,身邊的同伴說道:“楊柏那邊怕是不妙。”
豪強點頭,“此刻老夫最慶幸的是,當初拒絕了楊柏的拉攏。”
蔣慶之接到訊息時,正在往府衙的路上。
在他的後面,跟隨的人越來越多。
孫重樓問道:“少爺,他們為啥跟著咱們?可要驅散了?”
蔣慶之搖頭,“讓他們跟著,讓他們看看士大夫們的真面目。”
徐渭笑道:“往日這些士大夫宛若神靈,今日便把他們打落塵埃。沼氣池是個引子,讓天下人看清這些所謂君子的真面目,這才是咱們此行的目的。”
當看到府衙時,蔣慶之身後跟著的人少說有兩三千。
府衙,門子戰戰兢兢的出來行禮,“見過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