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大明的貴公子們來說,人生道路從出生那一刻就被註定了。
長子襲爵,這是一條富貴之路。其他兒子分家產,自立門戶,兩三代人後就泯然眾人矣,和平頭百姓差不多。
庶子就更別提了,大多活的和鵪鶉似的,聰明的討好親爹,討好嫡母,只求分家時能多給些好處。
但你又不是從嫡母肚子裡爬出來的,誰會給你好處?
好處,大部分都是嫡長子的。
後世有人不解為何把家業大半留給嫡長子,其一,兩口子得依靠嫡長子養老。其二,嫡長子手中的資源越多,家中就越穩固。
誰不想富貴延綿千年呢?
所以嫡長子對於權貴家族來說,那就是一塊寶。
成國公府兩口子努力多年,老紈絝的腰都不知斷了多少次,廣種薄收,萬頃良田最終就結了朱時泰這顆果子。
愛有多深,責有多重。
所以從小朱時泰就在爹孃的高壓之下成長著,讀書,練武……最終爆發大戰,裝瘋……
但無論如此,成國公府的未來是朱時泰。
所以在外界看來,這位小國公除非是瘋的沒法出來見人,否則未來的人生道路也被固定住了。
和他的父祖一樣,成為帝王近臣,隨後富貴延綿……
“你來尋我,就是想讓我和你爹孃去打擂臺。”
蔣慶之此刻就站在國公府外面,朱時泰低頭。
“二老爺怎地不進來?”門子熱情招呼。
“京師權貴子弟有幾個從軍的?”蔣慶之嘆道,就在朱時泰心中絕望時,蔣慶之拍拍他的肩膀,“罷了。”
“二叔。”朱時泰大喜。
“老子欠你的!”蔣慶之笑了笑。
朱希忠今日輪休,正在家中高臥。得知蔣慶之有急事兒,一邊嘀咕春日悠悠正好睡覺,一邊爬起來。
“大郎想從軍。”
一見面,蔣慶之就用一句話讓朱希忠的哈欠凝固住了。他緩緩看向站在一旁的兒子,“從軍?”
“是。”朱時泰說道:“我想從軍!”
國公夫人笑道:“且等等吧!過兩年可進軍中去廝混一番。”
她口中的廝混便是鍍金,進軍中鍍兩年金,帶著一身‘榮耀’迴歸家中,三千將士相迎……
扯遠了!
朱時泰默然看著蔣慶之。
小崽子狡猾……蔣慶之說道:“大郎的意思,是踏踏實實的從軍。”
他滿意的看著神色驚愕的朱希忠夫婦,“從下面幹起。”
“那怎麼行?”國公夫人瞬間就反彈了,“沙場刀槍無眼,若是有個好歹……”
“老朱就只能去族裡過繼一個兒子。”蔣慶之拿出藥煙,看似調侃,實則是告誡。
你們得有這個心理準備。
國公夫人猛地站起來,“萬萬不行!”
蔣慶之看著朱希忠,“老朱。”
朱希忠猶豫了一下,“當初朱氏靠的是武功博取了功勳和富貴,按理大郎是該從軍。可我也就這麼一個兒子……”
“這事兒一體兩面。”蔣慶之說道:“成國公一系多年來都是帝王近臣,若是這般延續下去,腐臭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