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率先從市井開始反轉。
“都說廣寧伯十惡不赦,長威伯乃是為民除害,更有人說彈劾長威伯的都不是好鳥,想把長威伯弄下臺,他們好繼續魚肉百姓……”
嚴嵩撓撓頭,捋捋頭髮,問:“魚肉百姓?”
稟告訊息的隨從說:“是。說朝中錢糧不濟,有人建言加稅,陛下不肯,長威伯反對,長威伯便建言清查權貴田地人口,收他們的稅來彌補,那些權貴便怒了,想借著此事來拉他下臺。另外傳言中讀書人也成了幫兇,趁火打劫的畜生。”
嘖!
嚴嵩看了兒子一眼,“東樓如何看此事?”
嚴世蕃拿起一份奏疏,“這是蔣慶之的反擊,背後……有陛下的影子。”
“錦衣衛!”
嚴嵩說。
“嗯!”嚴世蕃揚揚手中的奏疏,“王以旂上奏疏了,為蔣慶之辯解,這是其一,另外,王以旂建言嚴懲楊驍,又說京師權貴多不法,當嚴查,嚴懲!”
“這才是反擊!”嚴嵩眯著眼,“先前群情滔滔,蔣慶之宛若過街老鼠。老夫還說王以旂等人為何不出手相助……”
“蔣慶之身邊有夏言那條老狗在,又有唐順之等人輔佐,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自然知曉要等對手把手中的棋子都丟出來,覆水難收之後,再行反擊。不出手則罷,一旦出手,定然要讓對手再無反擊的餘地。”
嚴世蕃傲氣十足,但對夏言卻還有幾分忌憚在。
“先前王以旂等人不發聲,是害怕被牽累吧?”老駙馬一夜未睡,此刻看著疲憊不堪。
嚴嵩搖頭,“他們早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豈會怕這個?”
“曾有老友問王以旂進了墨家可後悔,王以旂說,朝聞道,夕死可矣。”嚴世蕃幽幽的道:“且看著,後續反擊會接踵而至。”
有人來了,是通政使司的官員。
“元輔,小閣老,有奏疏、”
“哪的奏疏?”這不是送奏疏的時間點,多半是急事兒。
“彈劾廣寧伯的奏疏。”
“都有誰?”
“禮部肖卓,工部幾個官員,吏部熊浹……”
“等等,熊浹也參合了?”嚴世蕃問。
官員點頭,“熊浹在奏疏中說,廣寧伯之事分明是有人想借刀殺人,此風不可長。熊浹建言清查京師權貴不法事……”
崔元一驚,“這……這和王以旂是異口同聲。”
“熊浹難道也徹底投了蔣慶之?”嚴嵩父子都為之驚愕。
熊浹執掌吏部,一旦他徹底投向蔣慶之,蔣慶之就能藉此掌控官員升降之事。
崔元面色鐵青,。“兵部王以旂是蔣慶之養的狗,工部姜華是個沒立場的,但凡墨家和蔣慶之能給工部機械之術,源源不斷弄些新東西出來,姜華怕是願意拜在蔣慶之門下為走狗。兵部,吏部乃是大部,被蔣慶之掌控,戶部呂嵩態度曖昧……陛下難道能坐視?”
嚴世蕃冷冷的道:“兩份奏疏都劍指京師權貴,駙馬好像也是權貴吧?”
臥槽尼瑪!
崔元大怒,卻忍著,他面色鐵青,“也好,讓陛下,讓天下人看看他蔣慶之的手伸的多長。”
這年頭哪個權貴的褲襠裡沒有屎?
一旦被抓住了把柄,要麼從此低頭淪為別人的跟屁蟲,應聲蟲,或是沒落……
王以旂和熊浹奏疏中的建言一下就擊中了權貴們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