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我說中了是吧!就是你們師徒倆搞了什麼邪術!」
她氣急敗壞的說道,「你等著,我要告訴蘇阿姨,讓她看清你的真面目!你的那個所謂師父裹藏禍心,他試圖將你包裝出來,讓你一步步接近阿欽,未來好能進入孟蘇兩家,贏取更大的利益!」
我聽得脊背繃直,牙齒咬的腮幫子很緊。
身體裡更是驟然升起了對她極其厭惡的情緒。
一架名為憤怒號的戰機在我的頭腦上空嗡嗡盤旋。
塵土飛揚間,戰機分分鐘要摧垮我名為理智的堡壘。
「你怎麼不說話了?哦,是被我說準了對嗎?」
蘇鬱檀像是從我的表情上看出了破綻,她笑著戳了戳我的肩膀,口中殘存的酒氣噴灑在我的臉上,「這世上有誰不喜歡名利呢?我父親說過,陰陽先生一樣愛錢,一樣的喜歡攀附權貴!他們未必出塵脫俗,品性高潔,相反的,他們為了能得到更多,往往會更加貪婪,手段更無恥,更齷齪……」
眼見我忍得脖子中間都凹陷了下去,蘇鬱檀卻是笑的陰陰測測,「謝逆我調查過,他利用陰陽先生的身份,結交商人好友,他的生意是怎麼做起來的?還不是靠那些商人事主幫襯,謝逆自己的本事呢?都說他是陰陽先生,他做什麼了?有什麼作為嗎?他想送你進入蘇孟兩家謀取更大的利益,你們師徒倆配嗎?!」
「住口!」
我雙手緊緊地握著拳,「我師父縱橫天地幾十年,他的作為豈是你能參透的!」
「縱橫天地幾十年?哈哈哈哈……」
蘇鬱檀一臉好笑的看著我,暈染的眼妝讓她看起來形如鬼魅,「行,我暫且當他縱橫天地了幾十年,好歹我父親也在京中城聽說過謝逆的名頭,提起他來還會稱呼一聲謝先生,陰陽先生麼,大家互惠互利,誰也別得罪誰,但是你呢?你有什麼能讓人高看一眼的本事?學了四年,你都做過什麼?對了,我聽蘇阿姨講過,你沒事兒會去給小孩子收驚,那要怎麼收,是不是像這樣?」
我呼吸微顫著,直看著她在我面前抬起手,指尖劃過我的耳廓,輕碰著我挽起來的頭髮,「摸摸毛,嚇不著,摸摸耳,嚇一會兒,是這樣嗎……哈哈哈~」
她笑的肩頭抖動,神經兮兮又滿眼不屑,「謝小姐,要是會這兩下子就能當陰陽先生的話,我蘇鬱檀也可以去踏道了,這行當的門檻很低麼,連你這種……啊!」
「閉嘴!」
我被她觸碰的頭髮的舉動弄得焦躁無比。
腦中戰火紛飛,濃煙滾滾,憤怒徹底佔領了高地。
啪~的一記輕音,我抬手便甩開了她的手腕,同時一把抓下了腦後的筷子木簪,長髮傾洩而下,筷子尖頭直接抵到她的脖頸,「蘇鬱檀!我有沒有讓你閉上嘴!」
「啊!」
蘇鬱檀大驚失色,「你做什麼!」
她身體被我推得踉蹌後退,口中連聲驚呼,「謝萬螢,你瘋了嗎!」
直到她後腰抵靠到桌沿,被我推壓著只得上半身向後傾斜。
站定後,她眼神胡亂瞄著桌面上的餐具,我見她伸手要去摸刀叉,身體便直接朝她壓去,鼻尖與她只有寸距,抵著她脖頸的筷子尖頭更是一個用力,咬牙道,「向我師父道歉,說!」
「……小螢兒,你別衝動!」
蘇鬱檀身體發顫,臉歪著,雙手做出投降姿勢,再不敢動,「對不起,我不應該亂說話,我只是覺得,你和你師父的能耐有差距,給小孩子收驚,不像專業陰陽先生會去做的事……」
她聲腔觸電一般,抖得厲害,「但我想,這是正常的,你還小,還有很多年去成長……」
「那你覺得專業
的陰陽先生應該去做什麼呢?」
我對著她驚悚之下放大的瞳孔,像是一面鏡子,照出我此刻泛紅的雙眼,「細雨魚兒出,微風燕子斜,何遽不若,落日照大旗,馬鳴風蕭蕭,寶簾閒掛小銀鉤,何遽不若,霧失樓臺,月迷津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