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明禮道:“有陛下護著他,你們不用擔心。”
陳玉賢道:“他們都說,就是因為陛下護著他,馮相他們才不會罷休,寧兒他在江南,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放心。”鍾明禮看著她們,安慰道:“只要他不被召回京師,就不會有什麼事情。”
陳玉賢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言外之意,急忙問道:“那要是他被召回京師呢?”
鍾明禮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什麼。
馮相一系,為了江南的事情,已經鐵了心要治唐寧的罪,若不是有陛下以近乎逃避的方式袒護,他早已被召回了京師。
如果他被召回京師,便說明面對馮相和江南一黨的逼迫,陛下妥協了。
畢竟,一個是初入官場的年輕官員,一個是以當朝右相為首的,朝中最大的黨派集團,對於陛下,對於朝廷,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鍾明禮拳頭緊握,眼中卻浮現出深深的無奈之色,這個層次的交鋒,已經遠遠超出了他這個京兆尹所能掌控的範圍。
明日便是休朝截止之期,一日之後的朝堂上,必將圍繞此事,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鍾明禮嘆息口氣的同時,吏部,方鴻看著一封信,面容驚容,蕭府門口,蕭珏將手中的信拆開,看了看之後,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
金殿之上。
當朝陛下在位期間,勤勉異常,除了每年年末,很少有連休十日早朝的情況。
此次休朝的理由,百官都心知肚明,陛下為了躲避馮相他們對唐寧的追責,乾脆眼不見為淨,以身體抱恙為由,躲在宮中,誰也不見,試圖用這種方法,來使得馮相等人妥協。
但或許連陛下都沒有想到,他的這一舉動,不僅沒有使得馮相萌生退意,反而讓他更加堅定了除掉天子寵臣的決心,今日的朝堂,怕是又會變成戰場,上演一出君臣相爭的戲碼。
早朝開始,文武百官從殿外徐徐而入,低頭站在殿中等待。
一刻鐘之後,陳皇才從後殿繞過來,坐在龍椅之上。
他目光望向下方,說道:“今日眾卿有何事要奏?”
按照慣例,皇帝問出此話之後,會由百官中地位最高的宰相奏報一些大事,接著便是六部尚書,眾官員按照品級和站位,該奏的奏,該聽的聽,需要討論的地方,皇帝會讓百官自由討論。
然而今日,王相告假,馮相一言不發,六部尚書也是眼觀鼻,鼻觀心,並沒有站出來的意思。
朝中的大部分官員都適時的保持了緘默,誰都知道,今日之早朝,是馮相和陛下的舞臺,還有誰敢插足?
朝臣一番沉默之後,終於輪到了六部給事中。
吏科給事中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鄂州刺史等官員已經入京,吏部代侍郎唐寧僭越職權,無法無天,將整個江南搞得烏煙瘴氣,民怨四起,臣向陛下請命,將唐寧召回京師問罪!”
朝臣不約而同的抬頭望了吏科給事中一眼,吏科給事中重提此話題,便是今日朝堂之爭的開始了。
果然,他話音落下之後,御史臺又有一名監察御史站出來,說道:“啟稟陛下,吏部代侍郎唐寧,在江南考課途中,未經朝廷允許,竟將隨行監察的御史中丞捉拿下獄,獨斷專行,藐視法紀,臣懇請陛下,將唐寧召回京師問罪!”
“臣附議!”
“附議!”
……
監察御史之後,又有十餘人出列,聲音整齊劃一。
馮相尚未出手,馮相一黨的部分官員,已經有如此聲勢,陛下若是還一意孤行,待到江南一黨集體逼諫,最後下不來臺的,必定還是陛下。
鍾明禮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些人,面露擔憂,方鴻面色漠然,蕭珏的視線在所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將他們的名字一個個記在心裡。
金殿之上,百官需要低頭奏報,沒有人敢抬頭直視皇帝,因此也沒有人看到,此刻,陳皇望向殿上那些江南一黨的目光中,滿是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