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已經服用了底也伽的千金公主,靜靜地躺在榻上閉目養神,她的氣息漸漸平復下來,之前在接見宇文溫和崔達拏時,因為藥癮發作導致漸漸地難受,即便特魯斯後來也參與了談話,都無法有效幫她遮掩。
幸虧特魯斯讓阿涅斯進來,露出臉上的猙獰疤痕,使得千金公主能夠名正言順的涕淚橫流,讓話多的宇文溫和崔達拏告退,不然再耽擱下去,就會被人察覺。
“千金,您感覺好些了麼?要吃些東西麼?”阿涅斯關切的問道,她端來一個食盒,坐在榻邊,依舊帶著面紗,藍色的雙眸裡滿是關懷之色。
“我沒事了,不想吃東西,放心。”
“千金,你的侄子怎麼會在番禹呢?這不是南國的地方麼?”
“是南朝,中原分成南北兩個王朝,我的國家在北方。”
“對不起千金,我不該和你說這麼多話,好好休息吧。”
兩人交談用的是突厥語,阿涅斯本來不會說,是特魯斯要求她學的,為的就是某些情況下和千金公主談話時,讓偷聽的人聽不懂談話內容。
特魯斯是她們倆的主人,正在策劃一個行動,千金公主不敢違抗,阿涅斯也同樣不敢違抗,她們的命運已經由不得自己決定,只能跟著主人一步步向前走。
剛才西陽王宇文溫來找特魯斯,兩人轉到別處談話,阿涅斯陪著千金公主休息,讓其好好恢復體力,也許是遇見親人導致情緒激動的緣故,藥癮發作的時間提前了許多。
千金公主漸漸入睡,她躺在會客廳的坐榻而不是寢室的睡榻,實際上有些不妥,因為客人進了門就能直接看見她躺在榻上,只是體力消耗頗大,又擔心侄子宇文溫會再來求見,索性就睡在這裡。
阿涅斯拿來被單,輕輕蓋在她的身上,坐在榻邊靜靜看著,用右手摩挲著自己面頰上那道傷疤。
傷疤當然是假的,為了掩蓋她的容貌,只是這東西貼在臉上久了有些難受,原本在船上她可以待在船艙不出來,所以那時候不需要化妝,而現在,卻不能輕易卸妝。
作假就要作好,如此觸目驚心的傷疤,萬一重新化妝後和卸妝前差別太大,很容易讓人看出破綻,所以特魯斯做出了決定,讓阿涅斯上岸後儘量少卸妝,儘量避免出現紕漏,直到抵達周國國都為止。
臉上貼著假傷疤,問題不是沒有,不能洗臉倒是其次,關鍵是不能曬太陽,否則時間久了很容易在臉上出現膚色差異。
特魯斯考慮到這個問題,讓阿涅斯接下來儘量避免曬太陽,要麼坐在馬車裡,要麼待在房間裡。
這樣做沒什麼難度,作為千金公主恩人的‘妹妹’,以及千金公主的好朋友,阿涅斯可以陪著千金公主坐馬車,甚至可以推掉大多數的酒宴,只要忍上兩三個月,就能結束這樣的偽裝生活。
然後呢?他會看中我麼?
阿涅斯想到這裡有些迷惘,她不再是當年那個懵懂的小女孩,主人要她做的事情,她知道意味著什麼,這就是她的命運,無法改變。
唯一值得期待的,是千金公主的弟弟會對他怎麼樣,這位周國的君主,會是什麼樣的人?
輕輕的扣門聲起,得允許之後阿涅斯的侍女入內低聲稟報,說西陽王要求見千金公主,阿涅斯聞言一愣,隨即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