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粟末水,岸邊冰雪消融,一片斑駁之間點綴著許多翠綠,河面上原本凍得嚴嚴實實的冰面此時已支離破碎,碎冰隨著河水向東而去。
北岸,鵝城,城南碼頭處濃煙滾滾,數艘靠泊在碼頭的火輪船正在“預熱”,蒸汽鍋爐點火燒水,為一會的航行做準備,又有許多苦力忙碌著,將大量物資搬運上船。
碼頭上,許多男子排著歪歪扭扭的長隊等著登船,他們要麼揹著獵銃,要麼帶著弓箭,身上穿著棉襖,手裡拿著熱騰騰的炊餅,一邊吃一邊嬉鬧。
不遠處,“劉城主”劉霸道正和幾名‘髡人’交談,瞥見自家隊伍鬧哄哄的,面上掛不住,讓身邊隨從去管管,隨後繼續和幾位熟人打聽事情。
“公司真要在整條黑水流域立規矩?”
幾位髡人(北洋貿易公司的武裝人員)答道:“那是,規矩不定下來,這買賣還怎麼做?黑水各部桀驁不馴,無法無天慣了,覺得做買賣太麻煩,還不如直接搶,不給他們點教訓,還以為我們是待宰肥豬!”
“那這皮貨的行情?”
“哎喲,劉城主,你可就把心穩穩地放回去,公司總不會虧待大家的,不是麼?皮貨多了又怎的,不愁賣嘛,價格能低多少喲!”
“不過呢,如今各地豪傑蜂擁北上,不要說長春,就是鵝城,肯定會越來越熱鬧,劉城主不趕緊提前佈置一下?”
“那是,那是,鄙號在鵝城的邸店,入夏就要開張了,屆時還請幾位賞光!”
“好,好!一言為定!”
忽然響起的汽笛聲,打斷了談話,劉霸道向幾位拱手告辭,帶著隊伍登船。
見著手下上了船,好奇的東張西望,劉霸道懶得管,回頭看岸上,看著濃煙滾滾的鵝城,心中滿是憧憬。
他如願以償成了城主,移民定居點成了“城”,不僅開墾出大量良田,還有了官府設的驛站,財路是開啟了,但還不夠,所以他不能待在城裡一門心思做城主。
皮貨買賣,是他親自管的大買賣,每年都要帶著隊伍到粟末水流域狩獵,同時還會和粟末各部做買賣,換得對方手中的毛皮。
隊伍必須親自帶,才能凝聚人心,若老是讓二當家、三當家效勞,久而久之手下就只知道二當家、三當家,不會再記得大當家。
同樣,他得每年都在各部族首領面前露個臉,鞏固一下交情,免得被人給忘了。
與此同時,鵝城這裡得趕緊佈置,不然就跟不上趟。
鵝城,位於粟末水北岸,南據長春大概有五百多里路,因為這裡被人稱為“天鵝聚集之地”,故而得名。
鵝城和長春不一樣,不是官府直轄的城池,是北洋貿易公司的一個重要貿易據點,經過數年的發展,其規模越來越大,因為具備拱衛長春的重要作用,朝廷似乎打算在鵝城駐軍,直接管轄。
作為粟末水流域重要的貿易據點,鵝城屆時必然會更加熱鬧,劉霸道覺得自己若不先佔些好地段,真是對不起自己率先闖遼東的辛苦。
汽笛聲再起,火輪船緩緩離開碼頭,向著西面上游方向緩緩而去,當船隻經過港區西側時,西端碼頭上聚集的大量人馬,其規模之大讓劉霸道及手下看得目不暇接。
這些人馬也是即將登船,不過目的地和劉霸道一行不同:劉霸道是要去粟末水上游地區,方向是西,而這些人馬,是要順流而下,方向為東,前往粟末水下游。
在那裡,粟末水將匯入黑水,而黑水流域,就是黑水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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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末水與黑水交界處,貿易據點粟黑堡,迎來了開春後的第一批來客:自粟末水上游鵝城過來的補給船隊,以及作為前鋒的第一批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