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四周漆黑一片,曠野裡影影綽綽,也不知是草木在隨風搖擺,亦或是有人摸黑來襲,錢常有睜大眼睛看了許久,也看不出外面有什麼異常。
如今是春末,這鬼地方的晚上依舊寒冷,錢常有緊了緊身上裹著的被單,靠著木牆坐著,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此刻,他在營寨寨牆上小屋裡值夜,為了確保安全,沒有生火取暖,也不可能點燈,所以無論做什麼都是摸黑。
今夜烏雲蔽月,月光時有時無,四周一片漆黑,正是睡覺的好時候,但作為哨兵他不能睡覺,要在同袍休息時值夜,一旦發現有人摸近寨子,就馬上敲鑼吹號示警。
若他或者其他哨兵睡著了,被人摸了進來,不但自己要死,其他人也要跟著一起死,所以責任重大,不能有絲毫懈怠。
錢常有所屬隊伍,共計五百人,在國內城西北方向數里外的這個新立堡寨駐守,作為官軍國內城外圍防線中的一個據點,抵禦高句麗軍隊的反撲。
所以他們面臨的危險很大,稍不留聲就會被人夜襲,殺得乾乾淨淨。
夏日的夜晚,野地裡會有蟲鳴,吵得厲害,但現在還好,蟲鳴聲幾乎沒有,只有輕微的風聲以及草木搖曳發出的聲音,在野地裡輕輕響起。
這聲音是如此溫柔,彷彿有人在耳邊低聲呢喃,錢常有聽著聽著眼皮漸沉,緩緩閉上。
“大頭!”
一聲低喝將錢常有驚醒,他睜開眼,卻見眼前出現一個人影,在漏入小房的月光映照下,這人的面目十分猙獰。
他驚得要放聲大喊“有鬼!”,卻被對方輕輕拍了一下面頰:“臭小子,你又想婆娘了?”
“啊?啊..頭兒....”錢常有擦了擦嘴邊口水,掙扎著搖起來,面前這位不是鬼,而是他們隊的隊正,眼下是來查哨的。
放哨的時候居然睡著了,錢常有十分尷尬,正要解釋,卻被隊正搖著肩膀:“醒醒啊大頭!你一個光棍,尚未娶親,哪來的婆娘,還想什麼想...”
“那圖冊上的美娘子,可當不得真啊!”
“頭兒!我沒,我沒有啊!”
“什麼沒有?口水都流出來了....”隊正壓低聲音說著,促狹的笑著:“溼了沒有?趕緊擦擦。”
“不,不不,頭兒,我沒有啊....”
被隊正這麼一說,錢常有愈發尷尬,他因為腦袋比較大,所以諢號“大頭”,家境不怎麼樣,所以即便已二十多歲,婚事都沒著落。
他和許多同齡人一樣,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對女人是如飢似渴,卻囊中羞澀,無處發洩。
“機緣巧合”之下,他看到了一種神奇的畫冊,雖然看不懂圖冊上的文字說明,但圖上那嬌豔欲滴、身材火辣的美娘子,“武藝”了得,以各種讓人看了流鼻血的招式,將形形色色的好漢降服。
於是錢常有有了一位紅顏知己,那就是“五娘子”。
眼下,見隊正誤會自己找“五娘子”談情,錢常有急得滿頭汗,卻因為嘴巴笨,不知該如何辯解。
隊正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這一次我就當沒看見,仔細些,兄弟們的腦袋,可都在你們幾個值夜的腰間繫著。”
兩人正低聲交談間,忽然外面傳來輕微的一絲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