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的聲音響起,那是鐘樓上的時鐘正點報時,街道上行人依舊來去匆匆,大部分人對這聲音沒有特別的反應,只有少數人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懷錶對時間。
聽著鐘聲響起,然後停下腳步對時間的人,絕對不是廣陵本地人.
此時此刻,織造司官員徐蓋同樣停下腳步,掏出懷錶對時間。
他本來沒有這種習慣,但因為公務原因,漸漸養成了對時間的習慣。
在亳州小黃時,城裡就有鐘樓,而想要確認自己的懷錶走時準不準,就得在鐘樓正點報時的時候對一下時間。
實際上這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大家不需要精確到“分”的時間。
農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需要這麼精確的時間,工匠們同樣如此,平民們亦是這般,只有大規模紡織布匹的水力作坊,需要精確計時,計算產量和工資。
紡織作坊需要精確計時,和紡織作坊打交道的人就染上了“對時間”的習慣,徐蓋正是其一,他對好時間,繼續向前走。
河南道織造司,因為連年業績出色,為國庫帶來大量收入,所以朝廷開始在別的地方設定織造司,河北道織造司、山南西道織造司陸續籌建。
與此同時,東南道織造司亦在籌建。
東南道織造司,負責淮南、江南各地織造事宜,而作為河南道織造司表現出色的官員,徐盛和幾位表現同樣出色的同僚承擔了東南道織造司的籌建工作。
東南道織造司官署位於廣陵,以便兼顧淮南、江南三吳之地,所以徐蓋從亳州小黃來到揚州,成了寓居廣陵的外地人。
淮南、江南原是陳國故地,自去年年底戰事結束之後,百廢待興,朝廷免了十年賦稅,以便百姓休養生息,與此同時,設織造司,要為國庫帶來更多的收入。
按照河南道織造司的經驗,如果織造司以理價格“預購”百姓出產的絲麻,對於刺激當地百姓種麻、種桑發展很有幫助。
而水力紡織作坊想要運轉起來,需要興修水利,僱傭大量勞動力,如此可以吸納大量無地遊民,讓對方能夠自食其力養活自己。
當然,要想成為一個合格的紡織工,需要進行“上崗培訓”,這需要時間,也需要熟練工來手把手教。
所幸河南道織造司有大量熟練工,也正是如此,才能為其他織造司的籌建提供有力支撐。
徐蓋和同僚對於織造司的建立和運作很有經驗,鼓足幹勁忙碌了數月,終於有所建樹,可時局突變,江南躁動起來,為東南道織造司的前景蒙上了一層陰影。
在東南道織造司官署大門前,徐蓋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空,只見烏雲蔽日,預示著即將有一場大雨來襲。
如今是夏秋之際,雨水多,一旦下起雨來,可以接連下上幾日。
就不知這場雨,何時能夠結束。
。。。。。。
大雨傾盆,綿延數日,揚州總管府署內,宇文溫看著屋簷下的水簾有些無奈,如今是雨季,雨一下起來輕易不會停,那意味著兵馬調動多為不便。
收回視線,他看向手中的信,信中熟悉的字跡,為尉遲熾繁所寫。
這是一份家書,遠在長安的尉遲熾繁向身處廣陵的宇文溫報平安。
年初,宇文溫班師回朝,路過洛陽時,把王妃、世子、庶長子也帶上,一起入京,見見大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