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匍匐地面的少年打著盹,隨後掏出一塊生薑,往鼻子抹了一下,讓腦袋清醒了一些,看著前方拴著的羊羔,他抖起精神繼續潛伏。
天寒地凍,自己連一件暖和的皮襖都沒有,趴在冰冷的地面,就靠胸前墊著的碎布緩一緩,一旦睡著,就很容易在睡夢中凍死,但又不能生火取暖,所以就只能硬熬。
所以在雪夜潛伏狩獵很危險,也很難熬,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但對於少年來說,這和失去雙親的痛苦比起來,不算什麼。
他靜靜潛伏著,不知過了多久,羊羔的叫聲變得急促,甚至有些驚恐,不住的掙扎,似乎要掙脫麻繩逃命。
剎那間虎嘯聲起,一陣狂風掠過,林間閃出一頭斑斕猛虎,羊羔被那一吼嚇得瑟瑟發抖,待得第二聲虎嘯過後,羊羔已經嚇得癱倒在地。
就在老虎撲向羊羔的剎那,潛伏已久的少年扣動弩機,“嘭”的一聲響起,箭矢如閃電般飛向老虎。
卻見那虎將前爪往地上一按,縱身一跳,躲過致命一擊。
又是一聲虎嘯,震得樹上積雪掉落,百獸之王盯著伏擊自己的少年,獠牙畢露,憤怒非常。
一擊未中的少年,強忍著恐懼,起身彎弓搭箭,對準迎面撲來的老虎,數息之後,撒放弓弦。
老虎向旁邊一閃,卻未能躲過迎面射來之箭,因為這箭本就不存在——少年使詐,放空弦,並沒有放箭。
電光火石間,少年再度彎弓搭箭,背對大樹,顫抖著瞄準快速接近的猛虎,
猛虎前額那碩大的“王”字,在少年看來異常清晰,雙方距離迅速縮短,而他憑著一支箭想要一擊致命,基本上是妄想。
所以,靠箭是靠不住的。
少年猛的一跺腳,面前一個如同“卅”字的木柵,其末端被他踩著,踩到坑底。
木柵的前端,是三根削尖的木樁,高高翹起,正好迎向撲來的老虎。
“噗嗤”聲中,猛虎被三根削尖的木樁透體而入,帶著巨大的衝勁撞向少年,斷裂聲起,一人、一虎連帶著斷裂的木柵擠在樹下,擠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掙扎著起身,手中握著一把匕首,看著眼前血肉模糊、已經斷氣的猛虎,好一會才回過神。
“畜生,畜生!還我耶孃命來!”
少年哭喊著,用匕首扎著虎屍,然而沒扎幾下便發現不對:羊羔怎麼不吭聲了?
沉重的喘氣聲中,林間出現一道黑影,又一頭老虎出現在他視野裡,體型比第一隻還要雄壯。
雖然天寒地凍,但少年此時汗出如漿,豆大的汗珠沿著面頰滑落,握著匕首的手顫抖不已。
一山不容二虎,老虎向來獨來獨往,怎麼會....王八蛋,居然是一公一母!
所有陷阱都用完了,跑也不可能跑掉,絕望的少年手握匕首,看著逼近的老虎,目光倔強而決絕,剎那的猶豫過後,嚎叫著向前衝。
畜生!我才不怕你!
即將和耶孃團聚的少年,忘記了恐懼,滿腔怒火噴湧而出,賦予他勇敢的力量。
破空之聲起,一支羽箭自後而來,掠過少年的面頰,徑直射中迎面撲來老虎的眼睛。
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讓撲向獵物的老虎失去平衡,撞飛身形單薄的少年,歪歪扭扭又跑了幾步,頹然倒地。
倒在地上的少年,掙扎著起身,摸了摸胸前塞著的碎布,又摸摸前胸後背,確定自己沒有被撞散架,隨後看向倒地的猛虎,看著插在眼眶中的那支箭。
他還沒回過神,卻見林外走來幾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