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波了一日的宇文溫正在泡澡,躺在長形木製浴盆裡,泡著泡著舒服得進入半睡半醒狀態,一旁候著的侍女生怕郎主睡著導致最後溺水,趕緊上前提醒。
見著宇文溫似乎睡著,身子開始往下滑,她緊張得大喊一聲:“大王!”
“啊?!”宇文溫被這一嗓子嚇醒,轉頭一看是憨憨的侍女,見著這位面露關心的樣子,心中冒出的無名之火也就消散了。
“下次說話不要這麼大聲。”
“哦。”
侍女應了一聲,見著郎主已醒,趕緊後退幾步繼續垂手而立,宇文溫用水洗了洗臉,嘆了口氣繼續頭枕浴盆邊緣躺著。
他泡澡前特地交代,如果發現他睡著了得趕緊提醒,免得不知不覺間滑落溺死在浴盆裡,這種死法極其丟臉,大概僅次於上茅房落入糞坑溺死的晉景公。
現在確實是提醒了,那一嗓子真是犀利,如果他是七老八十的老者,怕是會被嚇得心臟病發作而死。
‘一根筋,不會變通,夯貨一個!’宇文溫腹誹著,不過既然是他自己定下標準選的僕人,還能怪誰?
宇文溫不需要後院裡有心思太過活絡的侍女,以免各種‘宮心計’之下後院起火,或者哪天有侍女趁著他喝多了來個‘獻身’,藉機踏上枝頭變鳳凰。
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生理需求旺盛很正常,但他可不想將就,在無意識狀態下上了的女人,事後該怎麼辦?
有了男女之實,好歹得把對方的地位升到侍妾一級,但不可能會有感情,難道從此一輩子就不碰了?
讓一個女人守活寡,在小院裡無人問津孤苦終老,這樣的做法他過不了良心那關,不是男人應有的擔當,可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那啥,他也過不了自己那關。
如果命中率高,搞不好一次就懷上了,那麼自己對大的沒感情,會不會連帶著討厭起小的來?
在一個大家庭裡,有一個不受父親待見的生母,這對於小孩子的成長極其不利,搞不好會心理扭曲,所以宇文溫為長遠計,寧願後院的侍女是一根筋。
順便防止惡僕賣主的事情發生,但是僕人都是一根筋的話,當年的事情就不會再發生了?
真要有人對付他,一樣能在府裡‘搜出’巫蠱小人、龍袍、謀反證據等等,對方需要他有什麼罪名,那就一定能“找到”什麼罪名。
然後因為各種原因,他精心挑選的僕人之中,一樣會有人出首,義正辭嚴的揭露他各種殘暴罪行。
只要僕人老實就不會被人構陷,宇文溫可從來沒有這種幼稚的想法,皇帝、權臣真要殺人,甚至都不需要合理的藉口。
上千年的歷史裡,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遠的不說,天元皇帝宇文贇殺齊王宇文憲,需要“鐵證如山”麼?不需要。
殺了就殺了,甚至事後‘補’的罪證都無法自圓其說,可那又如何?
宇文憲自知功高引起猜忌,千方百計要低調,皇兄宇文邕倒是能體諒,但是侄子宇文贇不依不饒,想殺就殺,連帶著將宇文憲的兒子們都斬草除根。
宇文憲當年如此低調,將心比心,宇文溫覺得換成自己能做的也就那樣,奈何樹欲靜而風不住,他要從中吸取教訓,無論日後形勢如何變化,都要能保得全家平安。
管好僕人只能減少出事機率,治標不治本,何謂治本?最直接的就是自己做皇帝,一了百了,但那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