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的上午,西陽王府內暗流湧動,西陽王宇文溫此時正與王府長史李綱座談,一個策劃已久的陰謀即將實施。
侍女端來茶具和水壺,分別為宇文溫和李綱沏茶,這個“沏”,可是新鮮手法。
這個時代的茶文化還在發展階段,簡而言之是生煮羹飲,所以茶也有別稱叫做“茗粥”,而製茶工藝還很初級。
將採來的鮮葉曬乾或烘乾,然後壓制成茶餅收藏起來,也就是曬青茶餅,是這個時代最流行的製茶工藝。
而茶的做法不是“泡”而是“煎”或者“煮”出來的,煎、煮茶的同時還要放入各種諸如生薑等配料,喝起來的風味那叫一個酸爽。
不放配料不行,那種毫無處理的樹葉味,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適應的。
而宇文溫府裡飲茶的方式,和後世別無二致,就是正經的“沏茶”,不會放什麼配料,而茶葉的製備也和此時流行的工藝不同,可以稱之為“高科技”。
“先生是北方人,又常年居住於關中,想來對水厄不太適應,不過習慣之後,就知道飲茶的美妙之處了。”
居心叵測的宇文溫,開始挑起話題,李綱確實對飲茶不是習慣,這個時代北方人還是習慣喝酪漿,飲茶被稱為“水厄”。
不過侍女的備茶手法讓他有些疑惑,因為李綱來到黃州後也喝過茶,記得都是煎或者煮,如今面前的茶卻是“泡”出來的。
不煮開就喝,會不會肚痛?
帶著這種疑慮,李綱拿起茶杯試著抿了一口,沒有預料之中的青葉味,苦澀的味道更是淡了許多,片刻後直覺口中泛起香味。
“大王,這茶確實不錯,與下官平日所飲大為不同。”
“當然不同,茶葉不同,備茶的方法也不同,自然風味也不同了。”
“大王在山南七八年,想來已經習慣喝茶了?”
“那是,寡人前些年去鄴城,成日裡喝酪漿頓頓吃肉還真有些不適應,多虧了帶去的茶解膩,才沒有鬧出水土不服的笑話來。”
說到這裡,宇文溫又拿起茶杯:“請。”
幾輪下來,香茗讓李綱讚不絕口,這可不是恭維宇文溫,他在山南估計至少要待上一兩年,所以再不習慣也得習慣喝茶,而這些“沏”出來的茶確實不錯。
畢竟漢沔以及長江一帶的風俗便是如此,李綱覺得若平日裡喝的茶都有這種水準,想來也不會被人稱為“水厄”。
“尋常百姓,喝的是街邊茶肆三文錢五碗的煮茶,一個大甕內放入各種茶葉煮上許久隨便喝,那不叫品茗而是解渴,寡人的茶,用的是特殊工藝所制,和普通茶葉大不一樣。”
說到這裡,宇文溫面對自得之色:“一兩茶葉,值十貫錢。”
挑釁,第一回合開始。
李綱聞言一愣,一兩茶葉價值十貫錢,這排場頗為奢侈,他第一反應是要勸諫西陽王莫要如此鋪張,不過轉念一想,這位極能賺錢,花自己的錢擺場面也無可厚非。
“大王,此茶如此精貴,下官可不敢多喝了。”
挑釁失敗,宇文溫沒有洩氣,因為還有第二回合。
“那可不行,此茶得來不易,難得喝上一壺,先生可知這茶是如何得來的?”
“下官不知,還請大王明示。”
“嗯,此茶採摘之時有講究,採茶之人須為處子,於穀雨前五日,凌晨時分冒著春寒入茶園,此時露水尚未乾涸,正是採茶的最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