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初晴,大地銀裝素裹,樹上掛滿了白絨絨的雪球,微風吹過樹枝微顫,雪球落入潺潺流水中,順著淯水向西南方向漂去。
數十隋軍騎兵疾馳在原野上,作為大營派出的遊騎,他們的任務是襲擊一切可以襲擊的小股周軍,為主力圍攻方城創造有利條件。
方城為山南荊州的東面門戶,是進出南陽盆地的要道,一如虎牢關之於洛陽,潼關之於長安,為了阻止山南周軍東出方城,威脅豫州地界,隋軍再次主動出擊。
周、隋兩軍於方城對峙,而隋國從洛陽方向派出一支大軍翻越伏牛山進入荊州地界,從北面側擊方城周軍,雖然這個方向也有周軍在阻擋,卻擋不住。
因為這支隋軍過半是騎兵,數年來在大草原上和突厥大軍對攻的精銳騎兵。
“前方有周軍騎兵!”
“數量差不多,截殺他們!”
隋軍騎兵很快分散開來,如同狩獵的狼群,向著面前的綿羊包抄過去,雖然雙方兵力差不多,但他們可不認為自己會輸。
在草原上和突厥騎兵惡鬥數年,他們個個騎射技藝精湛,不是這些山南周軍騎兵能夠比的,荊襄之地水鄉澤國,哪裡能練出彪悍的騎兵來。
雙方不期而遇,這股周軍騎兵並未慌張,不但沒有調轉馬頭逃跑,反倒勇敢的迎上前,同樣是向左右散開,似乎以為自己也是狼。
“來得好!不知輕重的傢伙,大夥...”
話未說完,那名隋兵被一箭射中面門,栽倒馬下,雙方開始用騎弓對射,一輪過後各自都有人中箭,不過因為有鎧甲的緣故,沒有大礙。
就在雙方棄了弓拿起馬槊即將對沖之際,周軍騎兵忽然向兩翼散開,隋軍騎兵見狀暗道不妙,正要扯住韁繩卻已經晚了。
胯下戰馬被地上野草掩藏的絆馬索絆倒,這些絆馬索設了幾層,寬度很長,躲無可躲,數十隋軍騎兵就這麼損失大半,少數幾個位於側翼的僥倖未死,卻被周兵候個正著。
倉促間減速轉彎,又是側對敵人,這幾個隋軍騎兵根本沒有招架之力,很快便被趕盡殺絕。
原野很快恢復了平靜,周軍騎兵打掃著戰場,一個詐死的隋兵想要反撲,被人操縱馬匹將腦袋踢爆。
“把首級割了,鎧甲剝下來,那些能走的戰馬全都帶走!還有,把絆馬索都收了!”
“開府,那些斷腿的馬呢?”
“脖子上抹一刀,給個痛快吧。”
見著部下有些不忍,史萬歲哈哈一笑:“殺人都不怕,怎麼怕殺馬!”
。。。。。。
方城西北二十里,隋軍大營。
徵南行軍元帥、衛王楊爽正在檢視輿圖,從熟悉的茫茫草原轉到山南的丘陵地帶,慣於騎兵作戰的楊爽愈發謹慎。
在草原上很容易迷失方向,一旦找不到水源就是個死,這兩個問題在山南荊州不存在,但起伏的地形對於騎兵的作戰有些阻礙。
不是說戰馬跑不起來,而是小丘陵多了些,樹木也多,視線有些阻礙,如果不小心的話,丘陵後面埋伏的敵軍能讓你吃個大虧。
對於楊爽來說,就是眼睛老是被一些東西擋住,有些不舒服,而除去這些東西的辦法,就是多派遊騎出去哨探,一如在草原作戰那樣,要探明周圍敵情。
狡猾的突厥騎兵行蹤飄忽不定,其主力部隊的動向更是撲朔迷離,想要防止落入對方的伏擊圈,想要咬住對方的主力,就得靠遊騎不斷的哨探,其實無論在哪裡作戰都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