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溫恨得要扎小草人每日咒上幾遍的陳國商人王越‘機緣巧合’之下竟然就在面前,這個‘意外之喜’讓發誓要將對方生吞活剝的西陽郡公喜出望外。
五月的玻璃鏡(對外稱為琉璃鏡)對方沒來取貨並付錢這讓宇文溫惱怒異常——他養兵的費用可都指望這些貨款,上月下旬府裡來信說有人以王掌櫃的名義邀劉彩雲外出意圖不軌還好被及時發現,這都和麵前的這個王越有莫大的關係。
不過看眼下的情況這王越恐怕是被人黑吃黑了,企圖把持琉璃鏡江南貨源的王越果然被人盯上下毒手,看來他平日裡鼓吹的那個背景深厚的東家也沒什麼大神通能穩吃獨食。
“爾等都退下吧,本將有事要詳談。”
宇文溫和王越之間的商業合作算是機密所以他讓一眾護衛們都退出帳外,未曾想護衛們忠心耿耿聞言一個都不動他們就擔心面前男女萬一是刺客要謀害統軍的性命可不妙所以一致表示要履行職責,宇文溫見這幫糙漢如此不開竅也是哭笑不得還好旁邊的宇文十五拍著胸膛保證有他在不會出事。
待得閒雜人等全部退出帳外,宇文溫開口問王越:“莫非王掌櫃手握琉璃鏡貨源被人盯上了?”
王越聞言苦笑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他把持琉璃鏡貨源果然被人盯上了,這條一轉手就是翻倍利潤的商路引來了眾多餓狼,而其中最狠的那一條就是始興王陳叔陵。
“始興王陳叔陵?”宇文溫從腦海裡回憶著陳國皇子始興王陳叔陵的大致史料,簡而言之這傢伙無法無天肆意妄為不是好東西,想著對方一堆名列史書的惡行他喃喃自語:“這廝可不是好相與的。”
“正是如此。”王越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他的東家對於其他前來爭奪貨源的商家幕後東主使出各種手段軟硬不吃好歹是擋住了但是對於這個無法無天的始興王陳叔陵卻扛不住了。
因為對方肆無忌憚無所不用其極,仗著皇帝的溺愛完全無視王越東家的‘據理力爭’直接放出狠話來:“不說可以,你留著陪葬吧!”
若只是這種程度的狠話他的東家倒還不放在心上,陳叔陵橫行霸道不假魚肉百姓是真沒人敢在皇帝面前告狀也是事實但並不意味著他就真能什麼人都敢殺。
為了把太子陳叔寶擠下來,名聲一片狼藉的陳叔陵在建康裝出一副賢明藩王的樣子,每次上朝途中都會騎在馬上看書招搖過市讓人看到,不,是想讓陛下看到他勤學苦讀的樣子。
他要裝成知書達理接人待物有儲君風度所以明面上也不可能對王越東家做出明火執仗的勾當,但是更麻煩的事情接踵而至:派系之爭。
先前的狠話如同隔靴撓癢,陳叔陵接下來的話才是誅心。
“膽敢勾結敵國倒賣貨物,孤倒要在御前和你計較計較看陛下如何聖斷!”
“莫非是太子指使爾等勾結敵國的?他想幹什麼?!”
始興王陳叔陵一直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王越東家為太子陳叔寶一系萬一被對方胡攪蠻纏把火燒到太子那邊導致局勢逆轉那就悔之晚矣。
“本將。本公記得貴國天子在我大周做客時,長子陳叔寶和次子陳叔陵也一同住在長安吧?”宇文溫又想起一些史料。
二十多年前西魏攻破江陵將梁元帝處死,當時在江陵名為做官實際是為自己叔叔陳霸先做人質的陳頊被帶到長安繼續做人質,朝不保夕的人質生活中陪在他身邊的兒子只有兩位:長子陳叔寶,次子陳叔陵,雖然年齡最大的陳叔寶當時也只是一歲多點但有了兩個兒子陪伴陳頊那淒涼的日子好歹不算難熬。
有了這層關係陳頊對長子、次子寵愛有加,奪了年幼侄子帝位登基後他立陳叔寶做太子又對陳叔陵委以重任,特別是對陳叔陵的許多惡行極度寬容想來也是為了彌補在長安那將近十年的艱苦生活帶來的磨難。
“郡公說得不錯,故而陛下對陳叔陵十分溺愛任由其胡作非為。”王越忿忿不平,“陳叔陵慾壑難填最後打起了太子的注意!”
陳叔陵平日裡就憋著股勁挑撥做皇帝的父親和做太子的兄長之間關係,琉璃鏡的利潤是大但大不過太子的前途,若是太子能順利登基那對於太子身邊人來說可比什麼買賣都划算。
所以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東家把王越這個一直忠心耿耿的大掌櫃當做棄子扔了出來讓他獨自面對居心叵測心狠手辣的陳叔陵。
聽到這裡宇文溫心中吐槽那東家這不地道,出賣小弟這種事讓人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