磧南草原,磧南草原,最大汗國,東突厥汗國出事了!
處羅可汗阿史那俟利弗設,吃喝嫖賭,欠下債務億萬,帶著他的小姨子跑了!
我們沒辦法,拿著牛羊抵工資,原價都是三十多貫、二十多貫、十幾貫的牛羊,通通兩貫,通通兩貫!
阿史那俟利弗設你不是人,欠了那麼多錢不還,賴賬、跑路,你還我本金,還我本金!
魔性的臺詞在宇文溫腦海裡迴盪,心中一股子邪火蹭蹭蹭就冒上來,他睜開眼看看上方的帷幕,轉頭看看身邊的“救火隊員”,又有了想法。
“救火隊員”蕭九娘已經睡熟,宇文溫收回想法,坐起身,披著衣服下榻,點起蠟燭,坐在案旁,琢磨起輿圖。
秋天就要到了,東突厥的處羅可汗帶著貴族、大量部落北上,離開磧南(漠南)草原,穿過大磧(大漠)到磧北(漠北)草原去。
那裡的冬天很冷,最近這二十多年來都不是東突厥各部落首選的過冬之地,按道理,秋天的時候,東突厥各部落會南下,在磧南草原南部過冬。
大小可汗們會帶著部族在周國為他們修建的一連串過冬營地過冬,與此同時,將大量膘肥體壯的牛、馬、羊當做貨款,交付給中原商賈,並從中原商賈手中獲取大量生活物資過冬。
此次處羅可汗來這麼一出,明擺著不會再返回磧南草原。
從政治上來說,東突厥選擇和周國分道揚鑣;從軍事上來說,對方避開了周國的陰山防線,避開了磧南南部越來越多的周國堡壘群,以大磧(大漠)為屏障,和周國隔磧對峙。
從經濟上來說,東突厥隔斷了這十來年與周國建立起來的經濟合作關係,明擺著不想還債,賴掉了大量債務,現在為了逃債,跑路了。
簡而言之,東突厥的處羅可汗,選擇“非暴力不合作”,率眾遷移到磧北,與周國脫離接觸,是沒有正式宣佈的決裂。
雖然事發突然,宇文溫卻覺得是在情理之中:對方打又打不過,熬又熬不贏,時間越長,劣勢越大,欠的債越來越多,處羅可汗除了率眾跑路,還能有什麼辦法?
西突厥的可汗,將可汗牙帳(王庭)遷移到蔥嶺以西、河中地區的石國境內,不就是要避開周國的鋒芒麼?東突厥現在把可汗牙帳北移,也是同樣的道理。
東突厥在如今的周國面前,顯得弱小而無力,但實際上東突厥的兵馬強盛,面對廣袤草原上的大小部落,依舊擁有絕對優勢。
那麼,與其在磧南被周國一刀刀割肉、放血,還不如在磧北安家,避避風頭,順便往西面、北面的草原擴張。
宇文溫覺得如果把大磧比作長江,那麼對於東突厥來說,磧北類似於江南,而磧南類似於淮南,陰山山脈以南、河套地區類似於淮北、河南。
如今兩國實力懸殊,做個比喻的話,東突厥一如當年南朝勢微,陸續丟了河南(朔方草原,也就是內套地區)、淮北(陰山南麓、即外套)。
現在連淮南(磧南草原)都守不住,就只能放棄長江以北(大磧以南)地區,以長江(大磧)為天險,過自己的小日子。
中原軍隊要北伐,首先得穿過茫茫大磧,這是一片廣袤的荒漠戈壁,晝夜溫差大,缺水,夏季酷熱、冬季酷寒,對於後勤來說是巨大的考驗。
中原軍隊橫跨大磧、抵達磧北草原時,正是最虛弱(相對)的時候,那麼東突厥的兵馬以逸待勞,決戰之中獲勝的機率大增。
宇文溫想到這裡,看著輿圖,喃喃自語:“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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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下省,政事堂,國務會議正在進行,三高官官和中書省兩院學士,以及門下省諫議院的參政、平章們,就幾個議題展開討論。
出席會議的天子要藉此聽聽各方意見。
今日最引人注目的議題,是最近發生的一件大事:東突厥各部大規模北遷、前往磧北之事,有部分部落,和少數貴族沒有走,按照往年慣例,留在磧南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