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西,渭水峽谷某處,鐵路建設工地裡傳來雷鳴聲,這些雷鳴聲在峽谷兩側山壁間迴盪,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魏王宇文維寧看著山坡上騰起的濃煙,彷彿身處戰場之上。
然而這不是戰場,是鐵路建設工地,如潮的人群不是軍隊,而是一個個施工小隊。
頭戴“安全帽”、腳穿“勞保靴”的宇文維寧,如今是監工,監督這條穿越渭水峽谷鐵路的施工。
他要親眼看著工人們如何在崇山峻嶺之間披荊斬棘,逢山開路、遇水架橋。
關隴鐵路秦(州)岐(州)段,絕大部分路段位於渭水峽谷之中,這裡的地質複雜,峽谷兩側山壁陡峭,若要修鐵路十分艱難。
如果是馬車和人走的驛道,某些地方窄些、陡些、彎道大些不要緊,但是火車走的鐵路不行,首先寬度要夠,其次坡度不能太大,再有鐵路的拐彎半徑不能太小。
一列滿載貨物的火車,動輒重達數百萬斤,加上鐵軌自重,對於路基的承重能力要求很高,所以修路的要求比驛道高多了。
朝廷之前新擴建的渭水峽谷棧道,其路線有許多地段已經不適用於鐵路建設,現在正修建的渭水峽谷鐵路,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進行開山、打洞、架橋。
劈山、打洞(開鑿隧道)是為了截彎取直,架橋是為了跨越山澗、山谷以及包括渭水在內的河流,所以這段鐵路的施工難度及施工量,遠遠大過於關中鐵路和隴右鐵路。
宇文維寧每每想起這條鐵路施工時要面對的困難,都會覺得頭痛,然後鬥志滿滿。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以前人們拿渭水峽谷沒辦法,現在,辦法多得是。
譬如開鑿隧道,工人們先用“風鑽”在石質山壁上開洞眼,然後塞入烈炸藥,炸出一個垂直於山壁的坑,再繼續給大坑底部開洞眼,裝烈炸藥,炸出更深的坑。
接著,工人們拿著“風鑽”、“風鎬”在大坑裡開洞,洞越來越深,直到穿透這座山。
之後,該架橋就架橋,該接著打洞就打洞,無數工人們忙著“穿針引線”,引導著宛若長線的鐵路,在渭水及兩側群山之間穿梭。
宇文維寧看過資料,規劃中的關隴鐵路秦岐段,要開鑿隧道一百四十個,反覆橫穿渭水及其他河流的鐵路橋要建六十座,連同其他鐵路橋加在一起,要建大、中型鐵路橋九十座。
這還只是規劃中的隧道、橋樑數,若有需要,還有挖更多的隧道、架更多的橋。
想到這些數字,宇文維寧就覺得心疼,關隴鐵路秦岐段,全長大概三百里,但造價已經超過隴右鐵路,問題就在於施工量巨大,所以建設成本極高。
譬如關中鐵路,因為關中地區地勢平坦,就算要架橋,鐵路橋的跨度不會太大,也沒必要打隧道。
隴右鐵路地勢複雜些,有些地區要打隧道,但隧道數量不算多,雖然許多地區的地勢起伏較大,需要架橋,但在丘陵和丘陵之間架橋,和在山澗之間架橋的難度完全不能比。
宇文維寧看過秦岐段鐵路的路線圖及詳細施工方案,對其上所繪的一座座鐵路橋、一個個隧道記憶深刻,這樣一條造價不菲的鐵路,要在一年內完工,時間很緊。
所以,工人們無休,而作為監工的大小官員,以及他本人,也得經常守在工地上,隨時解決各種問題。
宇文維寧覺得,按照施工難度來比喻,若關中鐵路是肥肉,那麼隴右鐵路就是帶肉的排骨,而這秦岐段鐵路則是一根硬骨頭。
但是,還有一條鐵路的施工難度更大,稱之為鐵骨頭,絲毫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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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邑南,崇山峻嶺之間,一道道南北走向的山谷,如同梳齒般排列著,當中一道山谷,東面山脊上,聳立著名關——大散關。
大散關位於大散嶺半坡,北距洛邑約六十里,自古形勢異常險要,為“秦蜀之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