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鴻臚寺,宇文溫在檢視鴻臚寺準備的禮物,這些禮物,將是周國使節冊封倭國王子時,賜予對方的物品,其中就包括旌節,對應冊封頭銜中的“使持節”。
以周國官名而言,某州刺史,使持節都督某州軍事,是當前刺史受命時的頭銜,其中的“使持節”,就是手持旌節、代表皇帝行使地方軍政權力。
旌節,即旌旗和節仗,旌以專賞,節以專殺,周國既然冊封倭國王子(王太子)為“徵夷大將軍”,那麼徵夷大將軍的旌節也得賜予對方。
除了旌節,還有身為徵夷大將軍的全套行頭,也得一併賜予。
首先是“徵夷大將軍印”,還有調兵虎符,這些象徵意味濃厚的標誌物品必須有,實際上對方用不用另說。
其次,既然是官職,有了官印還得有官服,徵夷大將軍作為周國的封官,即便一輩子都不會來長安朝見,朝服卻是一定要有的。
同樣,朝服配套的裝飾物也得有。
朝服有了,常服自然不能少,戎服同理,至於這三套官服合不合身倒無所謂,畢竟對方可能都不會穿幾次。
第三,作為大將軍,鎧甲、武器也必須有,所以,宇文維民命兵部精心準備了鎧甲、兵器,以便讓“徵夷大將軍”能抖起威風。
鎧甲有四套,第一套是實戰全身甲,札甲形制,甲葉冷鍛,堅固非常;第二套是實戰軟甲,環鎖鎧形制,可以和第一套配合著穿,也可以單獨穿。
第三套是禮儀甲,絹甲形制,為絹布製作而成,穿在身上極其華麗,卻沒有防護功能。
第四套鎧甲也是禮儀甲,具備簡單防護能力,是黃銅甲葉所制札甲,穿上去之後金光閃閃,整人就像是個金人,極盡奢華風範。
人的鎧甲有四套,可以根據穿著者的身體尺寸調節,馬的鎧甲也有一套,不過馬鎧是按照周軍戰馬常見尺寸製作,到了倭國適不適合當地馬匹尺寸就不得而知了。
鎧甲齊備,武器也得有,那就是“三仗”:弓箭,槊、刀盾。
這全都是製作精良的兵器,弓是牛角弓,箭是鵰翎箭,箭鏃、槊頭和刀俱為鋼製,帶著流水紋(酸蝕紋路),十分漂亮。
刀鞘和夾鐵檀香木盾做工精美,更像是工藝品。
這些裝備在身上披掛完畢,那就是個披堅執銳的猛士,然而對方是否會帶著這套裝備上戰場,那可就不一定了,因為這些裝備的象徵意味更大一些。
也許,對方收了這些服裝、鎧甲、兵器,只是將其收藏起來,但接受了“徵夷大將軍”這個冊封,那就意味著“上鉤”。
徵夷大將軍在倭國(後來的日本)歷史上,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成為實際的執政者,宇文溫提前“借鑑”這一構思,當然有別樣用心。
然而,徵夷大將軍一職,從臨時設立的高階軍官職位,轉為所有武人的最高首領需要很長的演變過程,按照倭國目前國內情況,後世的幕府將軍時代,基本上很難提前出現。
沒有幕府將軍存在的政治、經濟土壤,設一個“徵夷大將軍”,沒什麼用。
所以,宇文溫如此安排的主要目的,並不指望幕府將軍出現,而是別有所圖,要讓蘇我氏的地位更加穩固。
仔細檢查了一遍禮物,他很滿意,讓人將其重新裝箱。
至於鴻臚寺給突厥(東突厥)準備的禮物,宇文溫就不看了,登上馬車回宮。
他坐在馬車裡,想著突厥的相關事務。
去年年末,熟悉突厥國內事務的長孫晟去世,到了今年年初,突厥(東突厥)啟民可汗去世,這對好朋友相繼離開人世,代表著周國和突厥(東突厥)的關係,走進一個新時代。
啟民可汗之子、阿史那咄吉繼位,稱始畢可汗,新可汗會對周國採取何種態度,直接影響到兩國未來關係的走向。
始畢可汗遣使向他告哀,他在表示哀悼的同時,也得派遣使者去草原,祝賀這位新可汗登基,那麼使者自然要攜帶禮物。
有司自然會準備禮物,雙方使節往來,好聽的場面話都會說,兩國關係將來是好是壞,卻要看實力對比。
不僅看周國和東突厥的實力對比,還要看東西突厥之間的實力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