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煤,加煤!”
“注意看表頭啊蠢貨!媽的要是過紅線馬上喊,不然兄弟們就交代在這裡了!”
“看什麼看,運煤來啊蠢貨!”
抽水機房裡,監工聲嘶力竭的喊著,鍋爐工們忙著往鍋爐爐膛裡剷煤,以便讓一臺臺蒸汽抽水機正常執行,抽水機房外,大水池一隅,一根根碩大的鐵管,嘩嘩的向外噴著水柱。
西陽城西南,長江大堤上的抽水機房,晝夜不停運轉,二十七臺抽水機分“三班”輪流執行,不間斷的抽水,將長江水依次抽入一級、二級、三級蓄水池。
然後透過高架水槽送到城內,送到同樣晝夜不停運轉的作坊。
如今的西陽城,居民戶數雖然不及大冶城那麼誇張,但也開始顯得“人滿為患”,本地居民以及外來人口暴增的後果,就是城中每日對飲用水的需求量暴漲。
所以只有靠“集**水”,在官府的監督下向城中百姓提供乾淨的飲用水,才能解決這個日益嚴峻的問題。
但這只是其一,西陽城對飲用水的需求量暴漲的同時,對“工場用水”的需求量更是大得誇張,如果沒有“集**水”,城內各家作坊就要癱瘓。
到時候,就連總管也會為此焦頭爛額。
黃州總管如今兼管黃州織造司,西陽城的紡織、針織作坊停工一天的後果,損失可不小。
正是因為如此,投入使用不到一年的抽水機房,是城內作坊重要的水源,抽水機“三班倒”晝夜不停的運轉,而鍋爐工們也是“三班倒”,晝夜不停的操作鍋爐。
參與“三班倒”的蒸汽抽水機共有二十七臺,一級、二級、三級抽水房各有九臺,以單級抽水房為例,參與“三班倒”的蒸汽抽水機是三臺,兩臺接力使用,一臺備用。
之所以這麼麻煩,是因為蒸汽抽水機的安全執行時間有限制,超時間執行容易導致抽水機爆裂甚至爆炸,而機器執行一段時間後必須停機檢修,將鍋爐內壁的水垢清除。
神奇的蒸汽抽水機,如今雖然已經投入使用,但實際上還是個蹣跚學步的孩童,根本就做不到快步行走,更別說健步如飛。
這種神奇的機器也就只能用來抽水,並且執行成本不低,不是一般地區能夠用得起的。
江堤上抽水機房這麼多抽水機晝夜不停運轉,每日都要消耗大量的燃煤,也虧得西陽距離大冶不算遠,大冶礦山開採的煤經過鐵路輸送到武昌,再轉運到隔江的西陽很方便,有這樣的便利才能供應起這麼大的耗煤量。
而抽水的成本,是靠著利潤豐厚的水力針織作坊、紡織作坊撐著,才能保證撐下去,如果僅僅是為了供水給城中百姓飲用,或者用來灌溉農田,官府根本就承擔不起這麼大的開支。
城頭,司馬令姬看著堤上不斷髮出轟鳴聲的抽水機房,又抬頭看看橫貫城牆上方的高架水槽,再看看城中的大片工坊,眉頭微微鬆開。
對於城中的作坊來說,“工業用水”緊張,即便有了抽水機房也只是勉強堪用,而隨著各針織作坊、紡織作坊的規模持續擴大,這個問題依舊讓人頭痛。
隨著水力作坊的大規模發展,西陽城北郊三臺河畔,已經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各類水力作坊,用水量之大,已經讓作坊主們頭痛不已。
靠慢悠悠的水車提水,其水量已經不夠用了。
還好,在大冶礦山使用的抽水機,成了救命稻草,讓許多水力作坊可以離開三臺河畔,在西陽城中落戶,靠著高架水槽輸送來的江水衝擊水輪,讓各種水力驅動的裝置正常執行。
而作坊開在城裡,也方便招工,方便工人的日產生活,能為作坊節省一些開支。
正是因為如此,許多新開的作坊沒有去人滿為患的三臺河邊落戶,而是就在城內的“作坊區”定居,這就導致原本還算充沛的“工場用水”水量,漸漸緊張起來。
司馬令姬轉身離開,在侍女的攙扶下沿著石階下城牆,她已身懷六甲,大腹便便,行動有些蹣跚,若不是不放心抽水機房的狀況,司馬令姬今日是絕不會上城頭的。
她的針織作坊,現在已在西陽城內開了“分店”,而總的生產規模已經翻了幾倍,對水的需求量也增加了幾倍,如果供水不能保證,作坊想要進一步擴充產能就很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