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書房內,宇文溫正召集府裡‘中層以上’頭目開會依次聽‘工作彙報’,首先從管家李三九開始。
李三九年紀輕輕的一個宮裡小宦官成為西陽郡公府的管家自然責任重大,首先府裡大部分的僕人年紀都比他大甚至都比宇文溫大,如何避免陰奉陽違威望不足無法服眾便是他面臨的首要問題。
宇文溫給他定下的法寶是‘大權在握、依法治府’,夫人尉遲熾繁只管大事其餘瑣碎事宜皆由李三九按照定下的條條框框執行,說一不二誰說情也沒用。
管人管嚴了自然會得罪人,為了防止被人打悶棍砸石頭之類事情發生宇文溫特地給李三九配了兩名跟班貼身跟隨順便也做些雜務,能在府內享受有跟班待遇的也只有他、劉彩雲兩個人。
“這一年多過來三九已經有了管家的威嚴了。”宇文溫讚許的看著李三九點點頭,去年年初還弱不禁風的小宦官如今已經長高也結實起來,他帶著尉遲熾繁來到安陸定居府裡僕人俱是新招的只能讓李三九挑大樑做管家。
“郎主,府裡事務一切正常,僕人們沒有聚眾賭博之類的惡習。”李三九平靜的說著,他在長安皇宮裡不過是個任人驅使的小宦官朝不保夕,若不是宇文溫讓他幫忙順便出宮怕是已被欺負得死去活來。
“這是六月起至前日的記錄,請郎主明察。”他將一個鐵匣雙手捧著放到書案上,那鐵閘上著鎖,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他那裡另一把則是宇文溫所有。
“阿奴還在發牢騷麼?”宇文溫沒有開鎖而是問了一句,李三九點點頭不過接著補充道:“側夫人已經呵斥了她,自那日之後便再未見如此。”
側夫人、如夫人之類是下人對側室的美化稱呼,這個時代沒有誥命冊封的正妻都沒資格用‘夫人’二字更何況側室,府中有客到訪只有正妻可以光明正大出來協助夫君待客而側室、小妾之類根本就沒資格。
“真是頭痛啊,這姑娘只認麗華。”宇文溫笑了笑便不在多說,他額外交付給李三九一個職責:監視,監視府裡所有人的言行,當然後院例外除非宇文溫指定人物例如剛才所談論的楊麗華貼身女僕阿奴。
自從出了黃阿七的事情後宇文溫對府裡僕人的忠誠度看得非常重,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一個恭敬的僕人心裡在想些什麼,宇文溫交給李三九的任務很簡單但也很複雜:監視言行。
有誰發了牢騷或者是慫恿他人鬧事,或是對工錢、賞罰、待遇不滿亦或是怠工只要是聽到見到的都一一記下來,日積月累下來可以憑著此人言行的表現大致判斷出對方的心態如何,當然那種心機深且沉默寡言的不在此列。
宇文溫在僕人裡發展了幾個暗線,不需要特地偷聽、偷看而是將平日裡聽到見到的記下來匯總,起到的是耳目的作用,他要知道僕人們私下裡大致在想些什麼。
監視目標甚至連宇文十五、張魚、劉彩雲、張\定發、林有地算盤四兄弟都不例外,因為是‘被動’監視的緣故也不用擔心讓人察覺心生芥蒂。
“這兩個月來府裡有誰出現異常麼?”宇文溫先讓李三九彙報聽重點,具體的記錄內容他有空再看,李三九稟報說大的異常沒有多是些閒言碎語。
“淫\亂梁國後宮拔刀亂砍血流成河?”他聽得最近府裡僕人正流行的話題是這個有些哭笑不得,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那日\他拉著蕭九娘闖宮認親之事的‘惡搞版’竟然被傳得如此廣泛而事實真相卻無人關心。
宇文溫問劉掌櫃如何,李三九說劉掌櫃劉掌櫃似乎糾結自己不孕之事,聽得郎主問張\定發如何他回答說張頭領在糾結劉掌櫃不孕之事。
“林有地呢?”
“林有地最近似乎在為水車不夠用糾結,想申請再做一架又不敢說。”
“那傻小子...”宇文溫想了想笑著說道,“昨日我回來時見著十五鼻青臉腫時怎麼回事?”
李三九乾咳一聲說宇文十五自從送信回府後便留在府裡,宇文娥英同主母妹妹尉遲明月每日遊戲時都要拉宇文十五去做苦力,前日在外邊玩風箏鬧著要宇文十五去放結果他在野地裡跑的時候一不小心摔了個狗啃泥。
“這小子,我還以為是被夫人砸東西弄的。”宇文溫幾乎無語,昨日他進後院時見宇文十五鼻青臉腫還以為是夫人尉遲熾繁得知自己要帶小\三回來發飆亂砸東西弄的。
聽得府中一切正常宇文溫點點頭,開始問另外的事情來:“巴州那邊進展如何?”
因為遲早要到巴州當刺史的緣故宇文溫於年初便到巴州州治西陽現場勘查,一番勘察過後決定對西陽城及未來府邸進行‘舊城改造’,與此同時還要在河邊設工坊,相關事宜由黃州總管府派人負責而李三九負責監督府邸改造。
這是他一家子要住的地方可馬虎不得,從一開始宇文溫就從府裡派人常駐西陽城盯著進度在現場監工,眼見著六七個月過去想來也差不多完工了。
“郎主,府邸俱是按照楊先生定下的形制改造,小的多次派人去現場勘驗並無偷工減料如今已接近完工。”
楊先生指的是楊濟,楊濟在西陽郡公府裡以郎主宇文溫客人的身份住下故而僕人們都稱呼他為楊先生,楊濟來到這個時代後經常為王公貴族營造府邸所以是個‘古代建築’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