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番禹城中民房過半是竹木甚至茅屋,天乾物燥之際極易極易失火,尤其州衙門前東西走向大街,沿街民宅鱗次櫛比,一家失火極易整條街都付之一炬。”
“還有番禹港區,許多邸店都是木質結構,歷年因為失火導致人貨俱沒的事情時有發生。”
“城中排水溝渠淤積嚴重,多處地方有常年積水,蚊蟲滋生,屎尿遍地。”
“經過此次整頓,情況已有改善,這是卑職整理的報告,請大王過目。”
面色憔悴的劉文靜,將一沓厚厚的卷宗呈上,宇文溫看著這玩意心中十分高興,因為往後幾晚他能借此消磨時間,不用東想西想了。
“楊使...總管看過了麼?”
“總管已經看過了。”
宇文溫點點頭,看著面前明顯休息不足的年輕人,笑著問道:“如何,還扛得住麼?”
“卑職還扛得住。”
“好,明日起,放你三天假,好好休息吧。”
“多謝大王。”
劉文靜是真累了,這幾個月來忙得腳不沾地,嶺南道行軍如今承擔著嶺表官府的職責,尤其廣州州務十分繁雜,光是接管和清點就讓文武吏們忙得團團轉。
行軍元帥宇文溫要巡視、安撫嶺表各州郡所以不在番禹,行軍元帥長史崔達拏又是甩手掌櫃,而代理廣州事務的行軍總管楊濟有很多事要忙,尤其側重軍務,那麼民政就由下級官吏們來分擔。
年輕的劉文靜就成了實際負責任,說實話他基本沒什麼處理民政的經驗,不過好在年輕、腦子靈活,加上文武吏們也有幹勁,所以跌跌撞撞折騰了數月,總算是交出了一份合格的答卷。
清點賬目、統計戶籍、清查田畝、修葺城防、整治城內治安以及排水等等諸般事物,大小都有,也虧得隨軍的文武吏們有豐富的經驗,才讓第一次肩負重任的劉文靜沒有白白累死累活。
劉文靜告退,走出房間,疲憊的看著朝日東昇,一想到將有三天假期不由得鬆了口氣,他一直認為自己精力充沛,如今見識到另一個“加班狂人”宇文溫,才知道自己是相形見絀。
嶺表的夏天氣候炎熱又潮溼,劉文靜在番禹待了數月,只覺得十分難受,這還是在城裡,而宇文溫可是馬不停蹄的跑了一大圈。
巡視、安撫各州郡,舟馬勞頓十分辛苦,還渡海跑到交州,又領兵繼續南下攻打林邑國,回來之後也沒閒著到處找事情做,從白天到晚上一直都在忙。
劉文靜尋思著自己若是如此連軸轉上幾個月,恐怕真會累垮,但宇文溫如今的氣色可比他好一些,看來真是精力充沛。
累是真的累,但劉文靜不覺得心累,這是一次極其難得的機會,讓他有了處理州務的經驗,以其年紀,若按常理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
大族子弟得父輩蔭庇出仕,有的人年紀比他還輕,早幾年就已經有了一官半職,但都是諸如主簿、郡丞一類的郡縣官,想要做到州一級的官譬如州主簿,那得需要數年時間還得看機緣。
而劉文靜如今承擔的,實際上和州長史的職責差不多,處理的事務雖然繁雜,卻因此積累下豐富的經驗,雖然沒有正式官職,但這樣的經歷,將會對他以後的仕途有極大的幫助。
前提是西陽王這位“伯樂”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