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寶貴,宇文溫看著陳媗,直接切入主題:“公主既然不願意如貴妃那般,寡人不勉強,那麼,公主今後有何打算,是出家,還是自食其力?”
抽泣聲漸漸變小,陳媗糾結了一會,扯著被褥坐起身,不斷後退,最後蜷縮在角落。
即便如此,陳媗也知道這毫無效果,對方若是撲過來,她沒有招架之力。
怯怯的看著豳王,陳媗鼓起勇氣問道:“那..那大王如何處置妾呢?”
宇文溫聞言一笑:“公主想回建康麼?”
陳媗愣愣的看著宇文溫,她當然想回建康,想回到母親身邊,但她不是傻瓜,能想得到對方不會平白無故放她走。
怕不是要...
陳媗想起昨日貴妃的模樣,淚水奪眶而出,又開始哭起來,哭得梨花帶雨,真是讓人見了心疼不已。
然而宇文溫不心痛,雖然陳媗長得很漂亮,再長上幾年會更加漂亮,但對於宇文溫來說,這不是陳媗可以“病嬌”的理由。
“回建康,那是不可能的,寡人受人所託,不會放公主回去,但也不會為難什麼,公主便在那山莊住下,當然,貴妃是不會回那山莊了。”
陳媗捂著嘴,哭聲漸小,看向宇文溫,啜泣著問:“那...那妾要在那山莊住多久?”
“了此餘生。”
陳媗聞言不知如何回答,她知道自己只能任人處置,若一人住在那山莊,雖然有侍女服侍,卻迥然一身,無依無靠,說不定病了都沒人噓寒問暖。
甚至平日裡都沒人聊天,要多淒涼有多淒涼。
貴妃從了這位豳王,不會再和她一起住,陳媗想到這裡,低頭不語。
宇文溫見狀問道:“公主若是想留在王府,可以,做事,和其她僕人一般,每日裡在王府做事,時不時能見著貴妃一面。”
這個選擇好像不錯,陳媗有些怯怯的問:“那妾能做什麼?”
“這得看你會什麼了,既然是做事,那就是僕人,沒福享,但有工錢拿。“宇文溫化身面試官,又開始面試“應聘者”。
“試用期三個月,工錢五百文,包吃住,四人間,五日一休,做得好,提前轉正...當然,屆時就沒有寧遠公主了,只有陳娘子。”
陳媗呆了半響,宇文溫所說,就是讓她當侍女,不過這倒是其次,她不知何時才能出去,屆時母親還在不在世都兩說,想到這裡,眼淚水吧嗒吧嗒就落下來。
“嫌少?寡人說了,這只是‘試用’,做的事不同,收入也不同,若不大手大腳花錢,一年可以攢下好幾貫呢,不比尋常人家差。”
宇文溫越說越來勁,巧舌如簧,開始招攬陳媗到王府“打工”。
首先問對方廚藝如何,如果廚藝了得,且有拿手菜,做廚娘的話一個月收入一千五六百文是沒問題的,當然,廚房裡油煙大,會辛苦一些。
畫風轉變得太快,陳媗一下子沒回過神,但她自幼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哪裡會烹飪,連水都沒燒過,於是默默搖頭。
宇文溫又問對方繡工如何,若繡工了得,一個月“底薪”加“提成”、”打賞“,兩千文沒有問題,但前提是手藝出眾,能讓王妃和院主們高興。
這下陳媗有了信心,在宮裡時,母親讓女官教她繡工,練了幾年,繡工還是不錯的。
然而當她看到宇文溫拿出的一方手帕,看著上面那漂亮的圖案,默默的搖了搖頭。
宇文溫皺了皺眉頭:“沏茶呢?為寡人...算了,為王妃、院主沏茶,沏得好,有賞,工錢也不低。”
“這個..不會..”
“園藝,打理盆栽,會不會?”
“不會...”
宇文溫接連說了幾個“工種”,陳媗的頭越來越低,聲音越來越小,不過答案都是一樣的:“不會”。
生於深宮,長於婦人之手,金枝玉葉的公主,哪裡會這種僕人才需要具備的技能。
被宇文溫這麼問了一輪下來,陳媗的頭愈發低了,她意識到自己除了美色,好像就真的沒什麼特長。
聽得對方又問“公主究竟會什麼”,陳媗沒回答,片刻後捂著嘴哭起來,眼見著越哭越大聲,卻被宇文溫一聲冷哼嚇停了。
見著這小娘子的信心被碾碎,宇文溫很滿意,想了想,又問:“公主養過鳥兒麼?鸚鵡什麼的,給寡人養鸚鵡,總會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