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嗚...”
像是風聲,像是哭聲,更像是鬼在抽泣,忽如其來的詭異聲音,讓戲場裡的觀眾如墜冰窟,許多人的汗毛都豎起來,背後陣陣發涼。
那聲音撕扯著人的心肝,讓人只覺瘮得慌,有膽小的已經嚇得面色發白,更多的人是強裝鎮靜看著戲臺。
伴隨著說書人的旁白,幕布上出現一個人(剪影),那是個趕路的書生,因為錯過了投宿的村莊,只能硬著頭皮走夜路。
就這麼一人在山林中走著,走著走著遠方出現一座院子,似乎有微弱燈光從中透出,看來是戶人家,書生大喜,快步上前去叩門,要借宿一晚。
幕布一暗,伴著讓人毛骨悚然的音樂,再亮起時已經切換場景:在那院子中,幾顆棵樹忽然開口說話。
“來了,來了,有人來了...”
“快起來,快起來,娘子要辦事了...”
音樂一頓,忽然有女聲用顫音說唱起來,那聲音幽怨無比,似乎是個棄婦在哭訴,然後幕布上出現了一對長腿,隨後又依次“飛來”軀幹、手臂,最後是頭顱,組成了一副人骨架。
咯咯咯的聲音響起,那是有觀眾害怕得牙齒打架,更多的人是冒著冷汗繼續觀看。
“錯了,錯了,手反了,手反了...”
在樹的提醒下,那骨架咯吱咯吱動起來,用一種非人類的姿勢動了動,終於“正了”,然後女聲繼續吟唱,在哪幽怨的歌聲中,“它”變成了“她”。
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是那書生在外叫門,它變成的她,頭轉了個圈後,向著外邊走去。
“鬼鬼鬼鬼鬼...”
有人哆嗦起來,因為有旁白在“解說”,作為觀眾當然知道這女子是鬼,而那個不知情的書生,到這鬼窟幻化的宅院投宿,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陰森的音樂中,書生被女子迎進院子,在房中坐下,幾隻樹妖化成人形,扮作僮僕端著酒菜上前侍奉。
啪的一聲,觀眾裡有人打翻水杯,卻沒引起前後左右的側目,所有人都屏氣凝息,心驚膽戰的看著戲臺上幕布,眼見著書生被女子引誘一步步走向死亡,其人卻渾然不知。
柳寬抹了抹額頭,將冒出的冷汗擦去,回頭看了看,確定自己身後有很多人,方才轉過頭去,如他這般舉動的人有很多,大家都被皮影戲的場景感染,彷彿自己就是那書生,身處鬼窟之中。
許多人都有趕夜路的經歷,甚至有過半夜投宿某個小村莊,或者在一處荒廢破廟熬一夜的經歷,所以看到如此場景,不由得感同身受。
出門在外,最怕就是投宿時住到黑店,或者被賊人盯上半夜害了性命,而比這個更讓人害怕的,就是遇見妖魔鬼怪。
趕夜路,在亂葬崗飄蕩的鬼火,在山林中奇奇怪怪的聲音和影子,都能讓人戰慄不已,而眼前這出戏,更是讓人哆嗦。
女子自述家中親人外出,只有幾個僕人相伴,在這山中夜晚十分害怕,熱情相邀書生共處一室徹夜長談,說話間雷聲大作,隨即傾盆大雨落下。
聲音十分逼真,讓現場觀眾甚至產生錯覺,認為外邊真的下了大雨。
電閃雷鳴,女子瑟瑟發抖,想讓書生伴她過夜,其人楚楚可憐,觀眾若不是“事先”知道其為女鬼,還真就信以為真,而書生也為其美色吸引,懵懵懂懂答應了。
就在大家以為那書生必死無疑之際,劇情卻有了轉折:女子勾引書生同榻,一番交談之後,竟然被其感化,決定放其一條生路。
觀眾鬆了口氣,然而緊接著又起波瀾:書生見著女子腳上繫著的鈴鐺,好奇之下便搖響,女子見狀大驚:“快走,快走!!”
“娘子何故動怒,小生是無意...”
“快走啊!姥姥要來了!”
劇情跌宕起伏,引得觀眾再也按耐不住連連驚呼,讓人驚悚至極的音樂身中,身形怪異、說話聲音一會男一會女的“姥姥”登場。
女子原來是為姥姥控制,勾引男子以供姥姥食用,結果竟然愛上了書生,帶著心上人出逃,氣急敗壞的姥姥瘋狂追殺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