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蜀王府一片素白,蜀王尉遲迥薨,朝廷立刻派出春官府官員主持相關事務,首先由小宗伯主持喪禮,嚴格按照禮制進行入殮。
第一步為“沐浴”,洗去逝者身上塵世之土,同時清潔遺體;其次是“含”,將一塊含玉放於逝者口中。
然後是“襲”,為逝者換上一身乾淨衣物,天子、諸侯、士大夫各有不同,蜀王為諸侯,所著衣物亦有講究,待得衣物穿著完畢便是入殮。
停柩待葬,靈柩安置於靈堂內,其下放冰塊若干,寒氣逼人;又要“設銘”,是為旌旗一面,上書逝者名諱。
又有懸重,鑿木為重(鬲),諸侯之喪有六鬲,各長七尺,分懸靈堂庭院各處,待得春官府安排靈堂完畢,蜀王妃王氏、胙國公尉遲順、蜀王世子尉遲惇、西都郡公尉遲佑耆均身著喪服,接受來人弔唁。
其餘家屬亦位列其次,人人身著喪服,雖然都是白色,但按著周禮,卻又有不同。
周禮分“五禮”:吉禮、凶禮、軍禮、賓禮、荒禮,凶禮即喪葬災變之禮,而家屬所穿喪服根據和逝者關係不同分為五類,是為斬衰、齊衰、大功、小功、緦麻。
斬衰用粗生麻布做成,衣旁和下襬不縫邊,故稱“斬衰”(斬即不縫邊之意),子為父、未嫁女為父、妻妾為夫、臣為君、諸侯為天子均為斬衰。
依禮,蜀王妃王氏及蜀王的側室,子尉遲順、尉遲惇、尉遲佑耆所著自然為斬衰,其夫人們亦如此,均面帶哀容,位於正堂。
喪服次一等為齊衰,由熟麻布製成,因為縫邊所以稱為“齊衰”,已嫁女為父母,孫為祖父母均為齊衰。
依禮,故資中郡公尉遲誼之子(蜀王之孫),還有胙國公尉遲順已出嫁的女兒尉遲熾繁,未出嫁的女兒尉遲明月,世子尉遲惇、西都郡公尉遲佑耆之子女,所穿俱為齊衰。
又有大功、小功、緦麻,尉遲家的家屬、親戚們根據與蜀王的關係親疏,所穿喪服各有不同,靈堂前一片縞素,哭聲不斷。
登門弔唁之人絡繹不絕,丞相、蜀王尉遲迥生前門生故吏遍天下,如今忽然離世,在鄴城以及鄰近州郡的均趕來弔唁。
雖然蜀王府門庭若市,但氣氛卻沉重非常,府邸外圍計程車兵們,更是讓人覺得壓抑無比。
比起喪事,更讓人擔心的是局勢,蜀王這一走,朝廷內外怕是會暗流洶湧,蜀王世子能否穩定局面,是大家最關心的問題,而次之則是他是否會對某人有動作。
亦或某人是否會有動作。
這個某人,有的人認為是天子,畢竟數百年來,天子和權臣及其繼承人的故事太多,遠的有漢獻帝與曹操、曹丕父子,近的有魏帝及丞相父子。
魏分東西,東魏皇帝於丞相高歡在時尚能為傀儡,而高歡去世後,沒過幾年便禪讓帝位,然後就“病逝”了。
西魏皇帝,丞相宇文泰在時亦尚能坐在御座之上,待得宇文泰逝去後沒多久,依舊是禪讓後“病逝”,所以大家都在琢磨,這一幕會何時重演。
但更多的人,認為這個“某人”是另一個與天子同姓之人,兩邊真要鬥起來,那天下形勢可真是會變幻莫測,故而鄴城的氣氛愈發緊張。
街道上,一輛馬車向著蜀王府前進,觀其外表並無特別之處,隨行人員不過數人,看上去和尋常人家車隊一般,待得馬車靠近路口時,士兵們圍了上來。
“爾等是誰家馬車,前方禁行,請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