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酸甘油當然是特效藥,不過你讓我隨身帶著是什麼意思?”
“以防萬一嘛...”
“什麼叫‘以防萬一’?硝酸甘油是治療心絞痛的藥,我又沒有胸悶、心絞痛的毛病,隨身帶著這玩意作甚?”
“有備無患嘛...”
“要我說多少次,對症下藥、對症下藥,我又沒心絞痛的毛病,往脖子上掛著藥瓶算什麼喲...好好好,帶著,帶在身邊...”
寢殿裡,正在吃早餐的宇文溫面對尉遲熾繁的不依不饒,最後服軟,同意把“救心神藥”硝酸甘油帶在身邊(其實是放在由隨從帶著的小藥包裡),以防萬一。
但是,他不同意把裝著藥片的小藥瓶當做項鍊戴在脖子上,因為這等同於一個烙印,時時刻刻在提醒他:老頭,你心臟不好,小心點喲!
宇文溫覺得自己才五十歲,是中年人,又不是心臟有問題的“老頭”,憑什麼要在脖子上戴個小藥瓶?
更別說和后妃們“赤誠相見”時,自己戴著這玩意,太煞風景了。
尉遲熾繁見著宇文溫服軟,心中稍定,又見陳媗在一旁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和宇文溫說了幾句,然後告退。
昨晚是陳媗服侍宇文溫,早餐自然也就由她陪著宇文溫用,結果皇后一來,被打斷了。
不過陳媗對於皇后的擔心很贊同,她本人也是“硝酸甘油”的受益者:去年年底,她母親心絞痛發作,多虧及時服用“硝酸甘油”,才保得一命。
昨日,尉遲熾繁的父親尉遲順心絞痛發作,若不是及時服用硝酸甘油,很大機率當場就死了,訊息傳來之後,陳媗對皇后的心情十分理解。
昨晚尉遲熾繁回行宮後,想到宇文溫,立刻憂心忡忡起來,就擔心萬一哪天宇文溫忽然捂著胸口緩緩倒下,那可如何是好?
所以今日一早,尉遲熾繁就來見宇文溫,強烈要求對方把“硝酸甘油”帶在身邊,陳媗對此也是很認同的。
宇文溫見陳媗感興趣,開始講解特效藥的相關注意事項:“硝酸甘油治療心絞痛當然有效,但要注意服用方式,不能將藥片吞入肚中,而是要壓在舌下,此為舌下含服。”
陳媗雖然知道要這麼服用,卻不知道原理是什麼,所以問:“這有何區別?”
“起效時間不一樣,吞下肚,藥效發作都要到一兩個小時之後了,哪裡還來得及?但舌下含服不同,起效速度很快,幾分鐘即可,正適合救急。”
宇文溫一口氣喝完粥,繼續講解:“這是做過藥理實驗的,先用小白鼠實驗,然後在醫館進行臨床實驗,經過數年,才最後確定。”
“不僅要舌下含服,病人服藥後的姿勢也得注意,為了讓藥效儘快起作用,坐著比躺著、站著都好。”
“原來如此...”陳媗點點頭,有些感慨:”有了這神藥,將來必然救人無數..”
宇文溫對此有不同意見:“硝酸甘油不是起死回生的仙丹、神藥,是特效藥,所以,不能百分百把人救回來,這一點,你們都要記著。”
“但是,有了硝酸甘油,至少心臟有病的人在發病時,活命機會大了許多,所以,這藥去年一推出,就供不應求。”
“為了造福百姓,即便研製硝酸甘油花費大量資金,但藥廠依舊按著薄利多銷的原則,要求各藥店將藥的銷售價統一定在一片一百文的價格。”
“一個成年人,務工的工錢一般都在每日三十文以上,省吃儉用的話能省下二十文,所以,六片一瓶的特效藥,一個月的工錢就能買。”
“病人發病時,第一次服用兩片,基本上就能緩過來,嚴重點的,需要額外再服用兩片,緩得過就能活,緩不過來,意味著無力迴天,可以再吃兩片,權做死馬當活馬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