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春雨綿綿,唐國公府內,部曲們正在整理行裝,朝廷任命郕國公梁士彥為行軍元帥,討伐益州逆賊席毗羅,他們的郎主要隨軍出征,所以有許多行裝要準備。
院內,一身戎裝的唐國公李淵,正在和母親獨孤氏話別,李淵很少獨自出遠門,更別說上戰場,獨孤氏不由得憂心忡忡,萬分難捨。
“三郎,戰場上刀箭無眼,你千萬要小心。”
“母親放心,孩兒會小心的。”
“到了蜀地,不要馬虎大意,免得水土不服,染病可就不好了....”
獨孤氏絮絮叨叨的說著,當年她的父親獨孤信得罪了執政、晉王宇文護,隨後被逼自盡,獨孤一家老小被宇文護流放蜀地,她在益州住了幾年,知道那裡的氣候與關中不同。
昨晚說過的話,母親現在又開始複述,李淵心中無奈,也只能老老實實聽著。
他小的時候,父親任安州總管,所以年幼的李淵在安陸住過幾年,和安陸許氏出身的許紹是同窗好友,後來李淵跟著父親回長安,沒幾年父親就去世了。
幼年喪父的李淵,從此就成了一個養尊處優的富貴郎君,待得年紀漸長,便按例入宮宿衛,宛若金絲籠中雀,哪裡都去不得。
待得姨母一家改朝換代,他還是被當做小孩子,依舊在宮裡當禁衛,至此風雲激盪之際,成為一個看客,碌碌無為。
李淵不甘心碌碌無為,因為有很多人私下裡嘲笑他是窩囊廢,只是靠著投胎好,才繼承了唐國公爵位。
李三郎根本就沒能力重振八柱國之一、唐國公的榮耀,所以這個爵位應該換李家有能耐的兒郎來受!
是哪些人在說這種話,李淵大概能猜出來,作為一個有抱負的男人,他咽不下這口氣,祖父李虎是八柱國之一,地位尊貴至極,他作為嫡孫,必須爭一口氣。
此次天子重建朝廷,李淵獲得了隨軍出征蜀地的機會,所以決心要在戰場上證明自己。
長安朝廷所面臨的局勢正在好轉,李淵知道許多人和他一樣,想要趁著戰事未了,爭取立功的機會,以便在重建的朝廷之中向上爬,所以蜀地再艱險,他也絕不會畏難不前。
獨孤氏嘮嘮叨叨,李淵一邊聽一邊點頭,不敢表現出半分不耐煩的表情,夫人竇氏抱著幼子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完全找不到機會插嘴,無法為夫君解圍。
就在這時,府外隱約傳來喧譁聲,那聲音越來越近,似乎是很多人在歡呼,管家讓幾個僕人出去看看情況,片刻後僕人來報:
“回稟郎主,是露布飛捷,剛從山南傳來,據說西陽王在豫州邵陵擊破逆賊大軍,逆賊十餘萬兵馬全軍覆沒!”
李淵聞言頗為驚訝,他知道西陽王要對付的可不是一群烏合之眾,那十餘萬敵兵,即便其中有充數的青壯,可戰兵怎麼也得有七八萬。
這樣的敵軍,在西陽王面前卻形如土雞瓦狗!
感慨之餘,李淵又問:“邵陵...大捷,是何事的事?”
“呃...小的聽說,好像是四日前的事。”
李淵不太清楚邵陵在豫州的具體位置,若從豫州州治懸瓠出發,走桐柏山路到安陸,再由安陸經武關道去長安,路途至少有一千餘里,如果報捷的使者晝夜兼程趕路,倒是能在數日內抵達長安。
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那位西陽王,又立戰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