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風微拂,臨春閣內春意盎然,紅燭帳暖被翻紅浪,一陣哆嗦之後,陳叔寶停止了動作,摟著懷中美人輕輕喘息,兩人一番雲雨之後額頭冒汗,這已不知是第幾回合。
陳叔寶這段時間以來心情一直很好,因為好事連連,首先,他的愛妃張麗華就要成為皇后,那個毫無情趣的‘木雕’沈婺華即將從宮裡搬出去。
其二,張麗華獻了一個美人,讓陳叔寶這段時間裡享盡魚水之歡,每日和美人如膠似漆,恨不得黏在一起。
其三,就是王師在淮南連戰皆捷,收復大量失地,敵軍連連敗退無力反擊,這讓身為天子的陳叔寶十分激動,每日裡看著輿圖,看著王師攻城拔寨,然後自己在美人身上肆意‘馳騁’。
江山、美人皆如意,如今的陳叔寶可謂志得意滿,此時此刻,他摟著面色潮紅的美人,不由得吟起一首詩: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這首《將進酒》,是陳叔寶於機緣巧合下所得,那是五年多以前,他帶著寵妃、寵臣微服出行,在建康酒肆偶遇一位“餘郎君”,這位餘郎君文采了得,喝了許多酒,做了很多詩。
《將進酒》就是其中之一,陳叔寶命人謄寫在紙上,時不時要回味一二,越看越喜歡,只是那位餘郎君自建康一別就沒再回來過,也不知現在過得如何。
此時此刻,陳叔寶興致勃勃的唸了一遍詩,是因為按著時局,他覺得陳國真是“千金散盡還復來”。
去年...不,是前年年末,周國大舉南侵,不但攻佔了淮南州郡,還把長江上游的巴、湘、江州以及嶺表各地都佔了,陳國只剩下三吳之地,還有山多地少的豐州。
江山風雨飄搖,陳叔寶說不怕是假的,敵軍兵臨建康城下,氣勢洶洶,一旦應對不當,就會被北虜破城,江山傾覆,自己也會淪為階下囚。
然而“天生我材必有用”,在文武官員的努力之下,擊退了城外敵軍,現在一年時間過去,陳國渡過了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開始反攻了。
全面收復淮南在即,王師高歌猛進,朝野上下一片歡騰,而就在這時,尉遲氏和宇文氏的戰爭出現了新變化:據可靠訊息,圍攻懸瓠的尉遲氏大軍已經撤圍了。
這意味著尉遲氏的全面進攻失敗,和宇文氏的長期對峙已經開始,而對於陳國來說,收復巴、湘、江州以及嶺表的時機即將到來。
宇文氏若要陳國繼續掣肘尉遲氏,那麼就得把侵佔的陳國國土交出來,不然....
陳叔寶想到這裡,不由得親了一下懷中美人,按照目前情況來說,宇文氏肯定會為了讓陳國繼續掣肘尉遲氏而妥協,那麼之前失去的州郡,遲早是要回來的。
這不就是“千金散盡還復來”?
人生得意須盡歡,陳叔寶這段時間十分得意,所以盡歡是必然的,張麗華獻上的美人,已經在他的辛勤‘耕耘’下,由生地變成熟地,由青澀變得嫵媚。
而盡興之後的陳叔寶,總覺得有些意興闌珊,一開始還想不通,而現在唸過詩之後,他知道是為何了。
美人,美則美矣,卻無法和他有更進一步的溝通,那種溝通,超越了身體,是靈魂上的溝通。
他念了《將進酒》,美人只是一味地附和,若換成張麗華,會和他引經據典,由一句詩引出更多的內容,想到這裡,陳叔寶心中頓生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