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更)
巴河城外,‘著名’的地標——大風車下,宇文娥英正抱著弟弟看著風車,南風吹來帶動十字形的風翼,見著風翼緩緩地轉動,宇文娥英和弟弟鵲哥高興得手舞足蹈。
小鵲哥兩歲都不到當然什麼都不懂,只是見著抱自己的人高興他便高興,還在咿呀學語的小傢伙一個勁的說著“抱”,當然他是眼巴巴看著不遠處的母親說的。
楊麗華見著宇文娥英手舞足蹈,怕她一下子抱不住弟弟,便上前將鵲哥抱起來,宇文溫在一旁見著大風車在不停的轉,心中按耐不住唱起開場曲:
大風車吱呀吱喲喲地轉,這裡的風景呀真好看...
這首歌的現代風不適合如今的時代,所以宇文溫只能在心中過了一遍‘名曲’,看著大風車和四周的景象,他心中產生出時空錯亂的感覺。
這兩日\他難得有空,所以繼昨日帶著夫人尉遲熾繁和兒子棘郎出遊後,今日帶著楊麗華以及宇文娥英還有鵲哥出來‘放風’。
湖畔莊園的建設還沒完成,他便帶著家眷來到巴河城走走,順便看看地標,這座投資不下千貫的風車如今運轉正常,到了秋天就可以收費舂米了。
這種仿製於荷蘭風車樣式的風車很少見,所以宇文娥英很好奇,不斷的問出各種問題,見著小丫頭“既然誠心誠意的發問了”,宇文溫便“大發慈悲的告訴她”。
首先這風車塔頂能轉動,以便當主導風向變化時進行調整,讓風翼始終對著風吹來的方向,當然下暴雨刮大風時是不能用的,風翼要收起來免得損壞。
只要有風就能轉,當然是不分晝夜的轉,風翼一轉那麼舂米的碓就不會停,一晝夜下來能省去很多人力,風車當然怕火,點著了就會燒個精光直接撲街。
撲街是什麼?呃...和死差不多吧...
看過了風車,宇文娥英的興致依舊很高,帶著弟弟在風車工坊外玩了一通,很快就發現了新‘玩具’:紡車。然後問題又源源不斷的冒出來了。
首先一個問題:衣服是怎麼做出來的。
宇文娥英當然知道衣服是用布、錦、或絲綢做的,所以宇文娥英的問題其實是布是如何做出來的,宇文溫正在想如何把二十一世紀的思維用六世紀的語言說出來,楊麗華卻‘挺身而出’開口答疑。
布是織出來的,而織布需要紗線,紗線的來源分為蠶絲和葛、麻,蠶絲和葛、麻變成紗線的過程也就是所謂的紡,紡即為紡紗,織即為織布,兩者合稱即為‘紡織’。
如今見到的紡車,即是將蠶絲、葛、麻紡成紗線的工具,有了紗線後用織機將其織成布,有了布就能裁剪縫紉做衣服。
“那紡車和織機是怎麼動的呢?”宇文娥英又問道,楊麗華解釋說都是靠人力驅動,而蠶絲得靠養蠶結繭繅絲,葛、麻要靠種植,紡成紗線後由織娘日以繼夜的織才能得到布。
見著宇文娥英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宇文溫倒是頗為佩服楊麗華,若是換成他來講解,怕是要從植物纖維說起,那就不知道小丫頭能不能聽懂了。
楊麗華出身貴族家庭,和其他貴族女子一般其實不需要懂這些知識,作為錦衣玉食的女郎只需要人服侍,除非家道中落或者被罰沒為奴,紡紗織布一輩子都不用碰。
宇文溫的夫人尉遲熾繁亦是和楊麗華般出身貴族,但是楊麗華卻有些特別:她曾是皇后,所以必須知道一些養蠶織布的知識,以便母儀天下。
農耕社會,男耕女織是經典生活場景,對於州官來說勸農桑是州務職責所在,而對於皇帝來說勸農桑事關國本,所以每年春天皇帝和皇后這一龍一鳳就得舉行儀式進行親耕和親蠶。
皇帝親耕的儀式早在周天子時就開始了,在滿朝文武的見證下扛著鋤頭下地還得扶犁耕田,當然這田也有來頭叫做籍田。
籍者借也,謂借人力以理之,勸率天下使務農也。春秋傳曰“郊而後耕”,遂籍人力以成歲功,故謂之帝籍。
與此同時皇后也沒閒著,要領著內外命婦進行躬親蠶事的典禮。
皇后乘翠輅,率六宮三妃、三弋、御媛、御婉、三公夫人、三孤內子至蠶所,以一少牢親進,祭奠先蠶西陵氏神(嫘祖)。禮畢,降壇,令二嬪為亞獻終獻,因以躬桑。
此即古語所謂“天子親耕以共粢盛,王后親蠶以共祭服”,種桑養蠶紡紗織布一條龍表演下來,楊麗華對紡織熟悉再正常不過。
當然宇文溫身邊還有一位更熟悉這一套,那就是梁國公主蕭九娘,她從小在舅舅家長大,家境不好時不時得做農活,和楊麗華那種表演性質的行為不同,蕭九娘紡紗織布可是為了餬口馬虎不得。
宇文娥英就是那麼一問,待得母親做了解答後注意力很快轉移,她聽母親提到了養蠶,所以要拉著弟弟去看蠶寶寶,宇文溫和楊麗華相視一笑,無奈的跟在後面,看著熊孩子即將去禍害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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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臺河畔,西陽郡公府邸的‘黑工坊’內一處院子,一臺紡車正在運轉,和這個時代尋常可見的紡車不同的是,這臺紡車是用水力推動,而錠子數量也大有不同。
農戶家中用的紡車為人力驅動,錠子通常為二到三個,最多不超過五個,以紡麻為例,人力紡車每日最多紡紗三斤,而這臺用水力驅動的紡車共有錠子三十個,每晝夜可紡麻接近百斤。
前提是運轉正常,而就在宇文溫帶著楊麗華現場觀看時,水力紡車執行到一半便出了故障,有幾錠紗線斷開無法正常執行,一旁的工匠趕緊切斷動力,開始調整斷線的紗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