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戌時,關押刺客的木欄牢門開啟。
眾江湖俠士怔愣,為首的孔老六心有預感。當他抬起頭,他看到月色盈盈之下,一玄衣勁袍的俠士持劍而立,風吹動俠士的斗笠。
那俠士掀開斗笠,望他們一眼。
是小公子。
眾人瞳眸微縮。
這牢門乃玄鐵所鑄,就為了防止他們逃脫。若無鑰匙,想劈開這牢門,來人既得擁有一把極品武器,又同時得內力充沛遠勝常人。
可面前人是小公子。小公子不是常年養病嗎,怎會有這身好武藝?
月光下,林夜臉色稍顯蒼白,卻無損他的俏皮。他朝他們眨一下眼,扮家家一般,用指抵著唇“噓”一聲:“殺手們都醉倒了,你們再不逃,就沒有機會了。”
孔老六:他看起來好不靠譜。
但不靠譜的人劈開了牢門,眾人反應過來,齊齊掙脫自己手腳上的鐐銬,奪門而出。
而林夜親自護送孔老六。
林夜帶著孔老六走出牢門:“你受的傷最嚴重,不把你帶去安全地方,我不放心。我們絕不能去廬州。‘秦月夜’在廬州建了新的據點,這是南北周和親、南周許給北周的條件之一。一旦到廬州,你們就沒有機會走了。”
孔老六恍然:“所以,小公子這幾日折騰個沒完沒了,原來是拖延去廬州的時間。”
林夜叉腰:“不然你們真覺得我無理取鬧嗎?!”
大家就是覺得他無理取鬧啊。
孔老六跟著林夜跳上屋簷,趁機朝下一看,果然見到斜後方客棧一樓燈火通明,鴉雀無聲。
孔老六咂舌:“那位冬君……”
林夜得意:“我也把她騙走了。”
孔老六:“我們去哪裡?”
林夜:“浣川鎮上。那裡有我的人手,他們會帶你離開。”
孔老六嘲諷道:“想必我不用問公子的人手是指什麼了吧。”
他此時還當林夜是軟弱南周皇室的傀儡。
而林夜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問啊。”
孔老六便問了。
林夜樂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啊?你有認清自己的身份嗎——被我救的俘虜。俘虜!”
意識到自己被他耍了的孔老六:“……”
孔老六倏然警惕,跟隨林夜時,步履刻意後退:“你還有多少算計沒露出來?即使你救了我,我也不會為你做事。我們江湖人士,絕不會任由你和親……”
林夜輕功飄逸,踩在房簷上,清風吹得他黑衣洌冽,人若飛仙。
小公子的笑容是輕鬆的,神色是囂張的,但見他一身武袍,眼眸幽黑如吸人骨髓,孔老六再不敢將他當做不懂事的貴族小公子了。
林夜慢吞吞地瞥孔老六一眼,戲謔道:“怎麼,難道你還想賴在我這裡,讓我管吃管住?你交錢了嗎,就想我養你?”
林夜道:“我是很貴的。哎,你們這些人,怎麼都不信我的真話呢?”
他常日在胡言亂語,誰當過真呢?
孔老六試探道:“那等公子所謂的人馬帶我安全離開浣川,我就……”
林夜好瀟灑:“你就自由了。沒人管你了。不過你可別再帶人來刺殺和親隊伍了,凡事可一不可二。我也沒要你現在就聽我的安排,你可以慢慢地看,看我在做什麼。
“等你認同我了,再聽我差遣也不遲。”
林夜回頭朝他笑,眼眸卻更幽黑:“不過到那時候,我要整個南周的江湖人士都聽我調遣,為我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