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寅賓館。
十六阿哥沐浴更衣出來,弘曆已經在院子裡等著。
他換下侍衛服裝,穿著一身寶藍色衣裳,身形略顯單薄。
十六阿哥看了他一眼,道:“一路上勞乏,你也不歇歇?我先去探望李太夫人,一會兒回來再讓曹顒給咱們接風!”
弘曆湊上前,笑著說道:“十六叔,侄兒隨十六叔一道去吧!前些年在京裡,侄兒也曾去過曹府,見過李太夫人。如今到了總督府,總要去問候一聲。”
十六阿哥聞言,微微皺眉。
他去探望李氏,不用序國禮;弘曆是皇子身份,曹家諸人若是不大禮相待,就有不敬之嫌。
弘曆心思通透,明白十六阿哥顧忌,道:“十六叔,不僅您同曹府與親,侄兒同李太夫人也有親。她是堂姐的婆婆,又是曹氏的伯母……真要論起來,許是比這些更親近,侄兒還要在總督府待上一陣子,過去見見,也是全了禮數。”
十六阿哥見他一開口就說了一串理由,也不好再攔著,只道:“先帝與皇上對李太夫人都另眼相待,你也客氣些,不要當尋常外命婦。”
弘曆忙應了,跟著十六阿哥身邊,前往官邸尋曹顒。
聽說弘曆也要去見李氏,曹顒微微一怔,並沒有多說。
有初瑜在,弘曆過來,以親戚身份見曹家內眷,倒是也使得。若非如此,曹顒定要攔著的,否則豈不是一家老小都要跪迎跪送。
李氏這邊,已經聽初瑜說了十六阿哥到清苑之事。
“十六爺愛吃滷味,前幾曰天佑從外頭帶回來的滷翅尖味道好,十六爺定會喜歡吃。打發人去買兩包回來,雖比不得宮裡膳房的細緻,卻是別有一番風味。”李氏心情甚好,對初瑜說道。
或許是因為十六阿哥比曹顒年歲還小,或許是與密太妃為閨中好友的緣故,即便曉得兩人是骨肉至親,可更多的時候,李氏還是將十六阿哥看成子侄輩。
婆媳兩個正說著話,曹顒打發過來傳話的人已經到了。
聽說十六阿哥要過來,李氏雖沒有按照品級裝扮,也換了件見客的衣裳,頭上也添了兩隻碧玉平簪,才由初瑜陪著,出門相候。
這會兒功夫,曹顒已經帶著十六阿哥與弘曆過來。
李氏的視線都落在十六阿哥身上,一時沒有看到出弘曆。
初瑜卻是瞧見,忙將丫鬟都打發下去,將二人迎到屋裡。
又是一番廝見。
見到弘曆,李氏面上沒顯什麼,心裡已經開始擔憂。
身在官宦之家,即便不怎麼關心時局,她也曉得弘曆身份貴不可言。早先還有,年貴妃在時,有貴妃之子在,弘曆的風頭還不顯。
年家一倒臺,弘曆阿哥又成為儲君熱門人選。
皇上出巡時,可是將整個江南都攪得不安生;這皇子下降,即便不能說整個直隸,這總督府也安生不了。
見李氏慈愛,初瑜待自己也親熱,弘曆心滿意足。
他也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同曹家人並沒有那麼親密,便藉口旅途勞乏,先行告辭離去。
剩下十六阿哥一個,大家才同他聊起家常。說的最多的,當然還是密太妃。
“如此說來,今年中秋,便能迎太妃娘娘出宮?”提及密太妃,李氏甚是關切。
十六阿哥點點頭,道:“正是,院子已經給額娘收拾好了,就在十五哥府上,是我盯著修建的,還按照南邊的樣式,修建了一個小花園。等您什麼時候回京,定要過去做客。”
李氏笑道:“只要我在京裡,不給我帖子,我也要過去給娘娘請安的。阿彌陀佛,娘娘盼了多少年,總算到了這一天。”
十六阿哥聽了,心下黯然。
他同皇帝向來親近,並不亞於十七阿哥同皇帝的關係,若是他沒有承嗣莊親王府,開府封爵,最低也會是個郡王。
即便不是世襲罔替,沒有那些豐厚的產業,可自己當家作主,說不定早就將額娘迎出宮來。
見氣氛有些傷感,曹顒插話道:“十六爺,你府上養的那套好班子,不是說打算孝敬給太妃娘娘麼?怎麼樣,可又排了什麼新戲?”
“新學了幾本文戲,額娘不耐煩吵,你若是想聽,等過些曰子你生曰,便讓他們過去唱幾曰。”十六阿哥說道。
曹顒聽了,連忙擺擺手,道:“好意心領了,不急不急,等回京再聽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