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劍陣,在那個人族與洪荒萬族互相攻伐的時代,便是流傳於洪荒年代的三大致命殺陣之一,其威力之巨,無物不裂,無界不崩。全力施為下,其破壞力足以打爛整個洪荒大陸,甚至能夠引動終極的末日浩劫,將整個多元宇宙推向一片無盡的寂滅與虛無。
……那麼,能贏嗎?
答案是否,只會是否。因為誅仙劍陣的對手,是洪荒大陸中最強的陣法,也是惟有人皇本人才可以佈下的陣法,四象五行八卦陣……而論精妙程度,論破壞力,論立意,被譽為洪荒,乃至於多元宇宙有史以來第一陣法的四象五行八卦陣,便毫無疑問在誅仙劍陣之上!
“你贏不了的,通天。”
虛空之中,八卦符文旋轉組合,四象神獸咆哮震撼四方,五色的光華如同至高無上的帝王鎮壓地風水火,將誅仙四劍的赤、青、黑、白四道光輝壓得黯淡無光。
而在戰場上,龔葉羽以一種幾乎是半跪的姿態,艱難地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他身上的道袍已經破破爛爛,佈滿了裂痕和斑駁的血跡,整個人顯得極其狼狽;但在他的對面,人皇裴羲則顯得從容淡定到了極點,不僅氣息未亂,連他身上的衣物都保持著完美無瑕的狀態……
勝率是零。
就算再不懂戰鬥的人也能夠看出,兩者之間的勝負差便是如此明顯,不存在任何的勝算。
——誅仙劍陣註定敵不過四象五行八卦陣,就像拼上了一切的龔葉羽與通天,也註定不是人皇裴羲的對手。
在那遙遠的過去,通天尚未成為龔葉羽,人皇也還未化身為今日之裴羲時,站在多元宇宙頂端的二者便交過一次手……那場戰鬥的結果,已是不言自明。
時光荏苒,世事變遷。而如今的龔葉羽身負重傷,即便與內心深處的通天暫時性達成了和解,可以同時使用紫雷刀與誅仙四劍,依然沒有沒有完全找回自己昔日巔峰時期的全部實力……而這樣的他,又如何能夠勝過神完氣足,且在往昔基礎上更進一步的人皇裴羲?
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也如此。便是打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最後的結局也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勝率只能是零,只會是零。
“咳咳……呵呵。”
但讓人驚訝的是,面對人皇裴羲稱得上是“審判”的勝利宣言,處於絕對下風,說是被逼到了絕路也不為過的龔葉羽,忽然笑了。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要笑,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何還能笑得出來,但他還是在笑,笑得開心,笑得肆意,笑得無憂無慮,笑得發自肺腑。
“……有時候,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啊。”
終於,龔葉羽的笑聲停了下來,但他的嘴角還是微微揚起,話語中更是包含了任誰都能聽出來的笑意:“過去在負面宇宙的時候,我成就第八獄神之手,日日夜夜受黑暗蓋亞腐蝕,心中負面情緒被無數倍放大,最終怒而拔劍,意欲毀滅多元宇宙所有人類……而那時,正是你阻止了我。”
“現在的情形,和那時是不是很像?”
龔葉羽的聲音中,充滿了懷念的味道:“我記得你應該也是同樣的情況吧?為了阻止我,不惜將自己的真靈盡數沉入前世記憶當中,那可真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啊……如果不是在最後關頭憑藉那句無比溫暖的話語找回了自我,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龔葉羽’,也永遠不會有‘裴驕’了。”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人皇裴羲似乎微微皺了皺眉頭,而龔葉羽則察覺到了這個細節,立刻問道:“你,還記得那時的事嗎?”
“記得。”人皇裴羲的回答依舊冰冷,如金屬般鏗鏘有力:“那又如何?”
“只是想要把那時候的話再問你一遍罷了。”龔葉羽撥出一口氣,瞟了一眼被四象五行八卦陣徹底壓制的誅仙四劍,手提紫雷刀站起身來:“現在,你還能和我一起並肩嗎?”
“並肩?”
面對這句代表了往日二人戰鬥時回憶的話語,以及蘊含在話語之中那激烈的感情,人皇裴羲只是以一種完全不像是反問的語調冷漠以對:“現在還執著於過去,真是難看。”
“我不知道你的內心還殘留著如此軟弱的感情,通天。如果你直至此時還在打感情牌,那隻會讓我將對你的評價再度降低。”屬於敵對立場上理所當然的回答,人皇裴羲將過往的一切盡數否定:“你懷念過去,那是你的自由。如今的我心中無妻無子,無朋無友,有的只是人族大業,以及延續整個……”
“我不是在對你說啊!”
忽然之間,龔葉羽大聲吼了起來,他望著斬斷自己過往,說著無比冰冷話語的人皇裴羲怒吼道:“我他媽不是在對你說啊!不是在對你這個拋棄了感情,拋棄了羈絆,為了所謂的‘人類當為永恆主角’大願而拋棄一切,甚至對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下手的混蛋說啊!”
“我是在對‘裴驕’說,在對那個曾與我一起並肩,曾與我面對一切的傢伙說啊!”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裴驕’已經徹底不存在了。”
即便如此,伏羲仍是一副撲克臉,連丁點的情緒波動都沒有,以一種冷酷無情的姿態回應道:“裴驕只是‘我’無盡歲月中的一段記憶,‘我’的其中一段再平常不過的人格。”
“事實上相比起我,像你這樣保留著‘龔葉羽’的記憶,甚至讓屬於通天的人格主動讓出了身體的操控權,才是最為奇怪的做法……”
“呵,真的如此嗎?”
龔葉羽冷笑道:“裴驕他,真的像你說的一樣,徹底不存在了?”
“那是當然他的記憶,靈魂,真靈,一切的一切都已經與我徹底融合。”人皇裴羲道:“而最終保留下來的,僅僅只有‘裴羲’這個一半屬於他的名字。”